沧澜

治愈系童话的爱好者
(这个世界缺少了些暖呢)

“北京今年的雪,很遗憾没能和你一起看——”

甜食症患者04

圈地自萌,请勿上升真人


@奈落cm 这回是开学快乐了,不得不说你真的很了解我啊。ooc算我的


04.


【我曾以为所有无情的灾难都与我无关,就像小孩吃掉了一颗糖,就会忘记整个世界的悲伤,但悲伤只是被遗忘了,它并没有消亡。】


高三的下学期高三狗都是在考试中度过的,上一次模拟考的成绩刚出来,大家就在准备下一次的考试了,用李灿的话来说就是“高三党不作人了,累得跟狗似的。”


在两位学霸的帮助下,权顺荣的进步非常大,在二模冲进了年级前一百,这让班主任吹的很久,一个劲儿的说自己教学有方。


越接近高考,高三生活就越苦,试卷成堆成堆的。在和大学二人组视频通话时,李灿直接哭着问他们是怎么熬过高三的。果然,学习爱你就跟你妈打你一样不讲道理。


教室的后面贴着高考倒计时,权顺荣看着后面的数字从一百多天到十几天,内心既紧张又激动。在宿舍里的时候一紧张就亲李知勋一口,虽然五人帮都知道他俩的事,但还是受了李灿一个白眼,被实名指控虐杀单身狗。


在高考的前一个星期,权顺荣突然哼哼唧的说头疼,就自己买了一瓶头疼药,当天没在意。第二天他痛得更厉害了,抱着头在床上滚来滚去,李知勋和李灿拉着他去医务室,校医简单地检查一下也没发现什么问题。李知勋不放心的要带权顺荣去医院检查,权顺荣故作一副轻松的样子,“校医都说没事了,你别那么紧张。”


“话是这么说,但医务室的设施过于简单,真的有什么也是检查不出来的,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是啊,哥,去医院保险点。”


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权顺荣咬紧牙关,笑得特别灿烂,作出什么事也没有了样子,“没事,不用的,你们帮我请个假,让我在宿舍里睡一会儿就行。如果真的想缓解我的头痛,那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知勋,亲我一下。”


李知勋回头看李灿,看到李灿又翻了一个白眼,“……灿尼,我突然觉得他没什么事了,我们上课去吧。”


“+1,走吧。”


看着他们走后,权顺荣才露出痛苦的表情,他已经满头大汗,他努力蜷缩身体,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减少痛苦,可是并没有什么用。


等晚上他们回到宿舍的时候,权顺荣早早的睡了,李知勋喊他起来吃饭,权顺荣模模糊糊地说先放那里,他想睡一会儿。两个人都没多想,就各做各的作业。


等到第二天李知勋叫权顺荣起床的时候,发现怎么叫他叫不醒的,心里有着不好的预感,连忙带他去医院。


“你是病人的家属吗?”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盯着李知勋问。


“不是,我是他同学,他怎么了?”既然都问了家属,李知勋就知道这病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病,心中不免慌张。


“他这是遗传性精神病,醒来之后应该很快会精神错乱,建议及时进行药物治疗,否则对他的身体和精神伤害都会很大。”医生认真地跟他解释,“现在我们要先观察一段时间,看看病人怎么样吧。”


“……很严重吗?”李知勋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怎么会呢?明明之前就好好的,一定是医生往严重的方向说了,对,一定是。


“这个目前还不清楚,需要观察一段时间。”医生格式化的回答让他感到很不安,这究竟是怎么了?


校方联系到了权顺荣的父母,等他们赶到医院那已经是几天后的事了,他们进门的时候李知勋正在里面给权顺荣喂饭。权顺荣看着刚进来的两个人,眨着眼睛一脸懵懂地问:“他们是谁呀?”


权妈妈红着眼睛坐在他旁边,“顺荣,是我啊……我是妈妈……”


权顺荣低头想了想,然后用力摇头,“不可能的,你不是我妈妈,你只是长得像,她说等幼儿园放学后来接我去游乐园玩。”说完之后他笑得甜甜的,这让权妈妈权爸爸更加心生愧疚。


突然,权顺荣又看向李知勋,一脸奇怪的问着:“妈妈说过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你又是谁呀?”


李知勋好像已经习惯了,在这几天里,他已经答了权顺荣108遍这个问题,可权顺荣偏偏又问了第109遍。过去的那几天,李知勋都是回答:“我是最爱你的李知勋。”今天,他看着旁边的人,说出了与之前不同的答案,他说:“我是最爱你的朋友,李知勋。”


权妈妈也注意到了李知勋的存在,客套的感谢他,接过她手里的饭碗给权顺荣喂饭。权爸爸则是一个劲儿地感谢他对权顺荣这几天的照顾,这让李知勋十分不适应,找了个理由就走了,这里,好像不是那么需要他了。


之后的那几天李知勋和李灿也常来看权顺荣,李知勋无论做什么,权妈妈都抢着来干,这让李知勋只能远远的望着权顺荣,李灿觉得权妈妈怪怪的。终于,在后面一次李知勋单独来看权顺荣的时候,权妈妈把他拉出来谈话。


“阿姨,有什么事吗?”李知勋不解的看着她。


“我……那个,知勋啊,你不是准备高考了吗?我是想说你不用……不用为了顺荣浪费复习的时间,这种时候你应该好好复习的,顺荣有我照顾。”


“阿姨,没事,我跟得上进度的,就是有点不太放心顺荣。”


权妈妈做出纠结的表情,最后还是开口了,“我……算了,我就直白跟你说吧,那天你们在厨房……我都看到,我也没想到你们是那种关系……”


李知勋觉得自己是一个即将要被判死刑的犯人,胸口好像压着石头,不能呼吸。


“我知道你们……所以我也不敢直接的拆散你们,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顺荣,他现在已经把这件事给忘了,所以……所以……我希望你能离开他——”


权妈妈的一字一句都敲在李知勋的心上,每一个字就是一把刀,轻而易举的让李知勋痛得无法呼吸。


“——我知道你爱他,可我也一样,甚至比你更爱他。所有冲破世俗禁忌的爱恋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它一般很难找到或者根本无法找到一个安放的地方,只会毁了你们两个的一生。算阿姨求你了,把我儿子还给我,也放过自己吧……”


放学了,李知勋难得没有回宿舍复习,夜间的风带着些凉意,直直地吹进他的心里。他其实早就知道这种感情不会被认同的,可自己知道,和从别人嘴里说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他的满腔爱意填满了他心脏缺失的地方,长在了他的胸腔里,成为了他的一部分,堵住了外流的鲜血。可是有一天,再有人亲手将它割,告诉他这不属于他。他也只能笑着认可,任心脏鲜血淋漓也止不住它,没有人问他痛不痛,他们告诉他,你必须要这么做。


他的一腔孤勇被现实打得支离破碎,碎片全都扎在他身上,扎得他遍体鳞伤,痛得连呼吸都困难。果然,泡在蜜罐里又怎样?美好的东西,从来都与他无关。


权顺荣就像是他的太阳,温暖了他心里荒凉的角落,可只适合远远地望,奋力靠近,要么毁灭,要么被灼伤。


现在真的没有谁会再期待他的存在了,唯一期待着的那个人,已经不会再想起他了。


一切都挺好的,没有什么值得抱怨的。


他本来就是这样。


第二天的阳光依旧明媚,任谁在昨天的哪个小角落里悲痛得无法自拔,今天依旧要穿上坚强铠甲,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在川流不息的人海里涌动。高考,庆大,少了一个人,地球依旧会转动。


他想再等等,等有谁能追上他,回过头去,等的那个人依旧没来。算了,这个笨蛋,我才不要等你,高考你没来,我也食言了,这样,我们就扯平了。李知勋忍着泪水,走进了考场,连头都没有回。


医院。


权顺荣坐在病床上,静静地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然后自言自语:“今天,是不是少了一个人?少了谁呢……”


他闭上眼睛,认真真的想着,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两个人的对话:


“你是谁呀?”


“我呀,是最爱你的……”那个人的面容模糊的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带着没说完的话,消失了。


“你是……最爱我的谁呀?”权顺荣喃喃自语,这句话正巧被刚进来的权妈妈听到了,她表情僵硬地笑了一下,“我是最爱你的妈妈。”


“妈妈?”权顺荣抬头看向权妈妈,问出了那个万年不变的问题,“你是谁啊?你不是我妈妈,你只是长得像。”


李知勋和李灿得到了庆大的通知书,李灿开心了好久,嚷嚷着要去权顺荣那里显摆显摆。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李知勋居然找理由不和他一起去看权顺荣,他小心翼翼的问了句:“知勋哥,还好吗?”


“嗯?我怎么了?挺好的,就是最近有点累,我想回去休息,下次吧。”


“啊……好好。”李灿看着李知勋,觉得他有点怪怪的。


明明只和他分开了几天而已,为什么觉得过了好久好久?好想他,好想现在就能见到他,每当他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权妈妈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我希望你能离开他——”


没关系的,离开了又不是不能活,李知勋告诉自己,可眼里早已泛起了泪花,你看你看,这几天他都不在,我还不是好好的?


李知勋买了很多很多甜品,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用力咬着甜品,好像这样就能将所有痛苦咽下。嘴里充斥着甜香的味道,他拼了命把食物塞进嘴里,想要用味觉上的甜来麻痹生活上的苦。可是有什么用呢?


甜的东西吃的太多了,就会腻了,会反胃,最后适得其反,把前面所有尝得的甜头都吐出来,就像他现在这样。


吐了个干净后,李知勋进便利店买瓶矿泉水来说漱口后才觉得舒服了点,看着缺了半边的月亮,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有些勉强,脸部肌肉都僵住了。


“没关系。”他对自己说,“那就重新开始吧,重新成为那个不需要谁的李知勋。”


“知勋?那是谁呀?”


“我就知道你又忘了,要是当着他的面这样说,他肯定伤心死了。知勋哥是……”


“李灿,谢谢你今天来看顺荣,他现在要休息了。”


权顺荣莫名其妙地看着权妈妈找理由把李灿支开了。


“你是……妈妈?对吗?”


“对对对,顺荣记得我了?”权妈妈看上去很激动,紧紧的握着权顺荣的手。


“嗯,有点。”权顺荣点点头,“妈,为什么不让他讲下去,我对那个人好像有点印象。”


权妈妈听到这句话时声色古怪,她紧张的抓着权顺荣的手,“那你有想起什么吗?”


“没有。”


“那就好……”权妈妈松了口气,“那你好好休息,我工作上还有点事,今晚再来看你。”


权顺荣点点头,仔细琢磨着那个名字,突然无厘头的蹦出了一句:“好啊,我想考庆大。”这把刚打开门的权妈妈吓了一跳。


权顺荣在药物的治疗下恢复得很快,他出院时也就快开学了,他的父母帮他办完复读手续后依旧是忙忙碌的,只有一个星期回一次家。比起之前一个月不见人,他也很满足了,回到家时,他感觉家里空荡荡的,好像少点什么。


权顺荣仔细回想自己之前是怎样一个人消磨时光的,好像是……写作业?他摇了摇头,实在想不出来写作业有什么有趣的。


太无聊了,家里的气氛一片死寂,权顺荣坐在沙发上,手机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反反复复的找着某个人联系人,可还是无果。


他放下手机,实在闷得慌,坐到书桌前随便的翻着某本资料书。“唰——”不经意间,在翻书的时候突然有一张纸条滑落下来,轻飘飘地落在地板上。


权顺荣放下书本,俯身将纸条捡起,上面写的字很清秀,不像是他的,看到上面写的字时,他的心脏都漏了半拍。


“世上有只两件事会让我上瘾,一是吃甜食,二是喜欢你。”


脑海里突然不自主地浮现出一个模糊的面容,权顺荣觉得脑袋晕乎乎的,他想看清那个人的样子,拼命地回忆着关于那个人的所有。


顿时天旋地转,强烈的失重感使得他呼吸困难,整个人软绵绵地摔在沙发上。脑海里的面容渐渐清晰,他仿佛真的看到了某个人在他写作业时随手写下这一行字,又嫌矫情偷偷把它藏起来。


脑海里的画面与一个声音重叠在一起,那个许久没见到的人,在这一刻重归他的记忆。


“你是谁呀?”


“我呀,是最爱你的李知勋。”


李知勋,那个最爱你的人,那个对你满怀期待的人,那个视你为最重要的人,那个陪你熬过最孤独的时光的人,你怎么能忘了?怎么能没记起他来呢?


权顺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药瓶里倒出几粒药吞下,来缓解大脑强烈的不适。他好像想起了什么,打开手机翻找,搜索联系人“知勋”显示无,他不信邪又将联系人翻到底,结果依旧。相册翻了几遍,关于李知勋的照片都找不到了。


关于李知勋的一切都像是一场美梦,就连他的人都没有再出现。


权顺荣凭着记忆颤抖着双手拔下那个熟悉的号码,温柔的女音响起,提醒着他该号码是空号。


怎么会?!


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没去高考,是不是因为我忘记你了,所以你生气了,再也不要理我了?


不要这样,对不起我错了,知勋你快回来吧,快回来陪陪我。别留下我一个人,天快黑了,我一个人害怕。


权顺荣在沙发蜷缩成一团,大脑就快要缺氧,他怀疑自己生病了,不,他本来就是生了病的。空白的一切在质疑着记忆,他几乎都要怀疑李知勋这个人是他臆想出来的,现实中根本就不存在。


不然,为什么他再也没有出现?


不然,为什么再也没有谁提起过他?


不然,为什么关于他的一切都消失了?


“灿尼,是我……”


“哥?你怎么了?……”


权妈妈回到家的时候是凌晨一点,家里一片漆黑,她按开了盏客厅的灯。权妈妈打了个哈欠,看上去很疲倦,以至于没有看到沙发上的权顺荣。她转身走客厅打水时,权顺荣突然喊了句“妈”,吓得她手一抖,水杯差点就掉下去了。


“顺荣,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权顺荣抬起头看着权妈妈,没有说话,眼里好像有些空洞,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悚然。过了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嘶哑:“妈,你,是不是不想我记起知勋?”


权妈妈怔然地看着权顺荣,半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


“是不是,你动过我的东西,把关于知勋的都丢了?”


“是不是,你……”


“权顺荣你够了!你为什么就要把自己跟这个名字绑在一起?你还小,不懂事,以后遇见的人还会很多,分开,遗忘,这对你们两个人都好。以后你会懂的,你们在一起会对你的前途,你的名誉影响多大,而我和你爸爸又应该怎么面对别人的非议?”


“妈,”权顺荣的眼圈有点发红,“商人,是不是只会考虑利益的损失?”


权妈妈愣住了,她当然懂得权顺荣说的是什么。


“妈,我在你这里做了太久的乖小孩,很小的时候在你和爸爸出去的时候就从来不哭闹。但你可能不知道,我多希望你们能放下手里的事来陪陪我,有的时候,我觉得我们更像陌生人。你知道我怕黑吗?知道我怕一个人吗?可能不知道吧,可知勋他都知道,他会愿意陪着我,在所有人对我失望的时候鼓励我。你只知道我的成绩变好了,听到老师的表扬你应该也会开心吧,可你不知道的是,那是知勋陪我熬了多少个夜的成果。人生本来就是一场重重叠叠的意外,每个人生命都会有个转折点,而我变好了,变勇敢了,就是因为知勋,都是。”


权妈妈看着权顺荣眼里的坚毅,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是看着。


“为什么大人都是对的,小孩都是错的,难道大人从来就没有做过一件错事?”权顺荣的眼里折射着昏暗的灯光,黑色的眸子如同撒满了碎金,细看才知道是泪水快溢出来了。


“我……”权妈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大人的选择一直都是最好的,不对吗?


“我困了,先去睡了。”


客厅里剩下权妈妈一个人,昏暗的灯光将气氛渲染到极尽,她只听得见自己呼吸的声音,颤斗着双手,她打通了一个电话:


“老权,是不是我错了?……”


顺荣离开他会变得更好,他也会更好,可是,为什么权顺看上去那么不好?


为什么呢?


早上八点,阳光明媚,是秋天独有的清爽。


李知勋握着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向门口,另一只手握着他刚换过号码的手机。李泠突然追了上去,往他手上塞了个东西,展开手一看,是一条巧克力。


“还给你。”在很多年前,你用来安慰我的也是这个,现在我把它连着那一件开心一起还给你,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希望你能好起来。


李知勋突然笑了,一个久违的笑容,他迎着光,好像长出了新的羽翼:“小泠,谢谢你。我去学校了。”


李知勋拖着满满的行李和崭新的心情向前走去,在人群中辗转,顺着人流涌进开着冷气的高铁上,出发去未知的远方。


车子发动时,窗外的景物不断地向后退,而阳光总是能斜打在他所在的窗边上。他觉得他的整个心脏都是空的,不含悲喜,只向远方。


手机把玩了好久,停留在界面上不知道该干什么,手机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最终还是戳开了联系人那一栏,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把信息发送出去。


上午九点二十一分,权顺荣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内容很无厘头。


“阳光很好,勿念。”


我们本该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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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喜欢这种小忧郁,不知道会不会挨打


金珉奎和家里人吵架后气冲冲地骑着单车在马路上狂飙,突然看到前面出现一个人,吓得他急忙按一下车铃。前面的徐明浩没反应过来,金珉奎为了不撞到人,狠下心来将车头一扭,落得个人仰马翻。


事后金珉奎气冲冲地质问徐明浩:“你聋吗?”徐明浩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我不是龙啊,但我是龙的传人,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奈落cm 你好像也嗑这一对,最近突然好喜欢冷笑话,今天的稿子交了,还能多拖几天,kkkk


甜食症患者03

圈地自萌,请勿上升真人


@奈落cm 毕业快乐,ooc算我的


03.


自从权顺荣生日那天过后他和李知勋之间的距离好像被拉近了,他也经常找各种理由让李知勋去自己家住。


“班长,今天的作业太难了,你能不能去我家教我啊?”


“嗯。”


“班长,今天的作业还是好难啊,能不能继续去我家教我?”


“嗯。”


“班长,今天的课我听得不太懂,能不能去我家辅导我一下?”


“嗯。”


…………


“知勋,我的钥匙好像忘在家里了,我一个人翻墙进去好像不太行,你来帮帮我呗?”


“……嗯。”


叫着叫着称呼都由“班长”变成了“知勋”,理由也越说越扯,到最后直接变成了:


“知勋——”


“嗯。”


李灿已经见怪不怪了,由最初的惊讶变成了现在的淡定。因为权顺荣的原因,原本由崔胜澈、尹净汉、李灿和权顺荣组成的“四人帮”变成了现在的“五人帮”,等到崔胜澈又废话个不停的时候,大家就顺理成章召唤“神兽”李知勋,让“神兽”来一句话让他闭嘴。


李知勋有的时候也会笑了,这让李灿那小子震惊好一会,感叹道:“冰山居然融化了——”李知勋就看着他笑笑不说话。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高考,高一高二为这来之不易的三天假期而欢呼着,高三狗眼泪都要哭出来了。崔胜澈死活不肯进学校,也就是考试点,一个劲儿的叮嘱着高二三人组:“你们记得给我祈祷啊,希望语文作文不要太变态,啊啊啊,上天一定要保佑我能考上A市的庆大……”


“胜澈哥,你想去庆大啊?好想上次知勋哥也说毕业后去读庆大,据说庆大真的挺难考的,而且A市那边压力很大,你为什么想去庆大呢?”李灿挠头想了一下,然后提问。


“知勋也去庆大啊,那太好了。不是我想去庆大,是净汉要去,既然他去,我那有不去的道理。要不我们五个一起都去庆大得了,五人帮再续前缘。”崔胜澈一脸欲哭无泪,用表情证明了庆大真的很难考。


权顺荣听了有些头疼,“我觉得你们四个去是没问题的,可是以我的成绩考上A市的二流大学都不怎么可能,庆大对于我来说太遥远了。”


“努力一下,一切皆有可能,不还是有知勋这个学霸帮你补习吗?我跟你说……”崔胜澈话还没说完就被尹净汉拉进考试点,“还那么多废话,是想考试迟到吗?各位失陪了,我们去考试了,祝我们好运吧,再见。”


“再见,考试加油。”


目送他们过安检后,李灿急吼吼地要回家复习来迎接之后的期末考试,说是崔胜澈的话激励了他,他决定为了明年考庆大现在就做好准备。李灿走后,权顺荣和李知勋两个人慢悠悠地沿着小路漫步,微风拂过枝叶,发出“飒飒”的声音。


“顺荣,你有想好大学去哪吗?”李知勋边走边说,眼里闪烁着期待,“你对庆大,有兴趣吗?”


“你说庆大啊……”权顺荣拖到沉思了一下,“你们都要去庆大,我当然也想和你……们一起,可是你也知道我的成绩,太差劲了,根本没有资格去……”


李知勋握住了权顺荣的手臂,心脏像一头快要冲破束缚的小鹿,说话的时候目光坚定而闪烁:“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输在起点并不代表不能赢在终点,况且你还有我,只要你想,我会尽我所能的。”


权顺荣看着李知勋,艰难地咽下口水。拜托,李知勋求你别这样了,我好像真的对依赖你成瘾了,要是……要是我让你失望了,要是我没法和你一起考上庆大,要是没有你陪伴,我该怎么办?可能会疯掉吧,就好像长期待在撒漠里的人本来可以勉为其难的在沙漠里生存下去,可以他遇见了一片绿洲,当他习惯了绿洲,可绿洲却消失了。他再被丢到茫茫撒漠里去,结局也只能是死亡。


权顺荣陷入一片叫作李知勋的沼泽,他整日担惊受怕的,越是挣扎,陷得越深。而他不知道的是,李知勋也陷入了名叫权顺荣的沼泽。


那时权顺荣说,好啊,我想去庆大。


在这三天的假期中,权顺荣下定了决心要好好学习,原本半蒙半抄的成堆作业也下狠心自己写完。李知勋也一直陪着他学习,等他有什么不会的就耐心地给他讲解。


假期总是过的很快,不过对于高三狗来说,这三天漫长的仿佛一生,用崔胜澈的话来说就是“感觉到鬼门关走了一趟”。考完后崔胜澈一个劲儿的吐槽今年的高考物理有多难,理综有多变态,说他考完都想去跳楼了。


高考后高一高二也差不多要进行期末考试了,考试那几天权顺荣感觉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李知勋安慰他说:“这些天你那么努力,肯定没有问题的。”


复习,考试,再复习,再考试,这就成为了考试那几天的日常。有着李知勋的陪伴,权顺荣感觉好像安心了一点,考试时依然会遇到让他抓耳挠腮的难题,但总体感觉还不错。考完试那天,权顺荣也体验了一把“去鬼门关旅游”的感觉。


暑假就这样悄悄到来了,因为学校对高二同学的“特别关心”,这个暑假高二的同学们有四分之三的时间都在学校里补课,跟没放假也差不多。高三学习繁忙,所以学校为了照顾高三的学业,减少不必要的时间浪费,要求所有高三生必须到学校宿舍入住。为了人性化一点,班主任允许自己挑舍友。


权顺荣手气不错,一抽就是一个四人宿舍,就选了李灿和李知勋当舍友。按理来说,四人宿舍一般是挺抢手了,可迟迟没有第四个人加入他们,原因嘛,因为害怕班长,所以他们的四人宿舍空了一个位置。


在他们补课期间,崔胜澈带着尹净汉十分兴奋了来找他们。“你们知道吗?我们两个都考得了庆大,我居然过庆大的过分数线了,虽然只超过了六分,但六分也是分啊,真的是太让人开心了——”


“不知道是谁说考完试想跳楼,学霸就是这样,虚伪。”权顺荣摇了摇头,做出一副嫌弃的样子。“权顺荣你是想挨打是吗?哎,你还跑,给我站住不许跑——”他们两个跑来跑去打打闹闹,李知勋和李灿就拉着尹净汉聊人生哲学,时不时地望着他们两个打闹。


“真好啊——”尹净汉笑着说,“突然就毕业了,真有点舍不得你们呢。”


“没事,等我们明年去找你们,毕竟我们五人帮的目标都是庆大。”那时的李知勋这样说。


补课归补课,剩下的十几天时间要写的作业一样没有少,因为李知勋的爸爸回来了,他也没有去权顺荣家住了,这让权顺荣闷闷不乐了好久。“没关系,我爸给我买手机了,我不在的时候,你害怕或者是有什么不会的题,都可以给我打视频通话。”李知勋笑着说,权顺荣勉勉强强了接受。


李知勋回到家时,觉得气温都骤降了几十度,所谓的妈妈冷冷地盯着他,妹妹李泠低着头一言不发,除了爸爸灿烂的笑脸,一点家的感觉都没有。李知勋突然想权顺荣了,和他在一起住在他家的时候,好像比在自己家更自在一点,也更熟悉他家一点。


吃完饭后,李知勋回到自己的房间关起门来,某人就在外面一直数落他连点礼貌都不懂,最后气得自己都吃不下饭了。


打开手机,果然,屏幕上显示了权顺荣很多个未接的视频通话,他急忙打了个回去。


“呜呜呜……知勋不是说会接我的通话吗?现在我家里就我一个人了,顺荣好害怕呀……”权顺荣故意做出可怜兮兮的样子买惨,眼睛水汪汪的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看得李知勋心都软了。


“刚才在吃饭,现在不是回了你吗?突然好想你呀,在我家这餐桌的气氛,冷得我完全吃不下东西。”


“啊啊,我也好想你。视频通话你先别挂,陪我一起写作业呗。”


“好。”李知勋把手机放在书桌上,拿出作业有说有笑的和权顺荣写着作业,时不时的还帮权顺荣解决难题。


李知勋就这样每天和权顺荣视频通话熬过了这十几天,开学前一天权顺荣在手机的另一边唉声叹气的。李知勋问他怎么了,权顺荣闷闷不乐地说:“作业还有一堆没写完,今天恐怕要熬夜了。”


“我也是,一起吧。”其实李知勋的作业早就写完了,他只是想陪着权顺荣,于是视频通话开了一宿没关。


开学那天两个人都顶着黑眼圈去注册,被李灿笑话了好久:“你们两个是相约一起去动物园当熊猫吗?哈哈哈……”大人不记小人过,就这样吧,想打人,忍着。


注册完后三个人在校园里逛了一圈,注意到贴在公告栏上的年级大榜,权顺荣才想起暑假光顾着和李知勋视频聊天,都忘了看自己的成绩。


“知勋哥好棒啊,又是年级第一。哎,哥,你也好厉害,你的你年排居然一下飙升了两百多名。可是可是,我明明那么努力学习,为什么掉到了第十二名?天理难容啊——”李灿在一旁嚎叫着,一脸生无可恋。


“这叫什么,报应,叫你嘲笑我们,报应来了吧。”权顺荣在一边幸灾乐祸,时不时还揉着弟弟炸起来的毛。


“没事,跌得也不是很厉害,几名而已,很快就能追回来的。”李知勋理性分析,“灿尼,你的数学拉分是蛮严重的,其他的科目都还好,只要把数学补上去,回去是没有问题的。说起来,我这个年级第一好像有点不太稳,你们看。”李知勋指了他和第二名的分数,“我只比他高了两分,你们看我的英语。”


李知勋的英语只有103分,对于他来说拉分还是挺严重的,完全靠数学147的高分坐稳了年级第一的位置。


李灿看着李知勋的数学成绩两眼放光,伸出手来紧紧的握住李知勋的手,“知勋哥,合作愉快。”


权顺荣把手放在他们两个人手的上面,“带我一个,合作愉快。”


于是他们在宿舍里成立了一个学习小组,李知勋主要负责数学,李灿负责英语,权顺荣虽然总分不高,但是物理好,他负责物理。三个人互相补习,互帮互助,成果还是很明显的。


李知勋一直保持在年级第一,英语分数逐渐上来了,和年级第二拉开了距离,李灿也稳定在了年级前五。权顺荣也在进步,但是和李灿李知勋仍有一大段距离,这本来挺正常的,但他太心急了,生怕跟不上他们,于是没日没夜的拼了命学习,手都被笔磨破了皮。


在一天集队的时候,权顺荣的身体终于受不了了,整个人软绵绵的倒下,李知勋急忙将他扶到医务室,听校医说只是低血糖,吊点葡萄糖进去就好了才放心。


“你干嘛,学习再重要能有你身体重要吗?你这样子,让我很担心你知不知道?”


权顺荣像个做错事了个小孩,低下了头,“对不起……我只是,是害怕跟不上你们,你们以后都要去庆大,我不想和你们分开。知勋,我真的好像离不开你了,所以我想再努力一点,想离你再近一点……怎么办啊?这回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说着,权顺荣眼里到泛了泪光,他把心里话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看着李知勋呆住的神情,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又想把话圆回来。


“那个……我……”


李知勋释然一笑,坐到他旁边,轻轻的说:“我也真的好像喜欢上你了,但请你听完我的故事,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喜欢我,好不好?”


权顺荣心里悬着的石头落地了,他点点头。医务室里安静极了,校医忙忙碌碌的,没人注意着小角落里的两个人,李知勋的声音像是一阵风,轻轻的刮着权顺荣心脏的每一个角落。


“……你知道吗?我的存在从来就不被任何人所期待着……”故事讲到最后,李知勋眼底泛起了泪光,眼眶有些发红。


权顺荣心疼地抱住李知勋,“怎么会呢?我一直都在期待着你的到来,你就是我的光,我喜欢你,喜欢的只是你,无论是怎样的你……”


“谢谢你,顺荣。”


“等到我们毕业后,我们就都是成年人了,就能对我们说过的话负责了,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在一起,好吗?”


“好。”


在一个平凡的小角落里,在没有人看得到的地方,少年对着另一个珍视的少年许下了最珍贵的承诺,那个承诺在灿烂的青春时光熠熠生辉着,管他前方是怎样一片惊涛骇浪,飘向远方。



国庆的七天假期硬生生的被学校压成了三天,不过有假期大家都已经很知足了,目标庆大三组人都没有打算回去,打算国庆这几天在学校宿舍里过了。


崔胜澈和尹净汉因为国庆也很难得有时间给他们打视频通话,几个人围在电话前面唠嗑。


“哎,大学真是辛苦。”崔胜澈重重地叹了口气,“有事没事就写篇论文。”


“切——”他旁边的尹净汉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我就没见你过写论文。”


“不要随随便便就拆我台,我不要面子的吗?”


“哈哈哈……胜澈哥你要面子干嘛……哈哈哈……”


“李灿你什么意思?别以为我打不到你——”


“胜澈哥,你要温柔点,小心没人要。”


“权顺荣你又是什么意思?我像是没人要的吗?呸,怎么成了别人要我?我才是那个手握主动权的人好吗——”


“哈哈哈……行行行……”大家笑成一团,李知勋淡定地在旁边咬着马卡龙听他们斗嘴,时不时的插上两句。


“哟,没想到我们知勋这么少女,居然喜欢吃马卡龙。”崔胜澈的嘴就是闲不下来,李知勋听了淡定地把马卡龙怼到镜头前面去,“想吃吗?你想吃也没有,就给我安安静静过你的苦日子去吧。”


“为什么你们一个一个人都怼我?我不应该是五人帮里最受宠的那个吗?”


“嘴欠,活该。”


“我崔胜澈实名申请李知勋闭麦。”


“哈哈哈——”


聊了一个多小时的天,大家就该干嘛干嘛去了,大学二人组忙着写论文,高三三人组忙着奋斗学习。


很快就迎来了期末考,高三三人组考的都很不错,李知勋年级第一,李灿年纪第三,权顺荣也进了年级前一百五。权顺荣的进步很大,这让班主任着实震惊了一下,狠狠的夸了他一顿。


假期依旧在补课中度过,忙忙碌碌的,因为爸爸出差在外,剩下的十几天假期李知勋在权顺荣家度过,这可把权顺荣乐坏了。


在一起写作业的过程中,权顺荣也会搞一些小动作,例如:


权顺荣:“知勋,你看看这道题,我不会写。”


李知勋:“哪题?我看看,这题是——”


权顺荣:“吧唧——”


李知勋:“???”


再例如:


权顺荣:“知勋,你帮我看一下这个,英语语法我好像不太过关。”


李知勋:“这个很容易的,在特有名词面前要——”


权顺荣:“吧唧——”


李知勋:“???”


再再例如:


权顺荣:“知勋——”


李知勋:“不准再亲我了,认真写作业。”


权顺荣:“……好吧,那抱抱总行吧。”


于是换成了公主抱——


李知勋:“???”


在他俩打打闹闹正开心的时候,门突然打开了,两个人都望向门口,是权妈妈回来了。


“我回来了,知勋也在啊?”权妈妈看到李知勋的时候有些惊讶。


“阿姨好,我来辅导顺荣学习。”李知勋看到是权妈妈回来了,也吓了一大跳。


“哦,这样啊。我回来休息一晚,没打扰到你们学习吧?”


“没有没有,妈你要是累了就好好休息,我们继续写作业了。”权顺荣连忙接话。


权妈妈打了个哈欠,直接走进房间里,“我先睡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不用叫我。你们好好看书,知勋你就把这当自己家啊。”


“好,谢谢阿姨。”


看着权妈妈把房间的门关上,李知勋松了囗气,“幸亏你胡闹的时候你妈妈没有回来,否则啊——”


权顺荣:“嗯,她没有看到,吧唧——”


李知勋:“???不是说好了不给亲吗?”


权顺荣:“那我现在补救一下,来,抱抱。”


李知勋:“滚——”


在厨房做饭的的时候两人又打闹起来,权顺荣趁机又占李知勋便宜,吧唧又是几口。


“权顺荣,我发现你这个人很不要脸诶。”


“什么不要脸嘛——”权顺荣一本正经的瞎扯,“我这是正当缓解学习压力,顺便吸一口学霸的仙气。”


两个人在餐桌上边吃饭边斗嘴的时候,突然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引得两人回头看沙发。权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沙发上了,她接起电话,看上去睡眼惺忪。


看到权妈妈在沙发上,两个人都正经起来,认真吃饭。李知勋抬头看权顺荣时,发现权顺荣也盯着他看,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又默不作声地低下头吃饭。


“嗯,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出去。”权妈妈接完电话收拾了一下就匆匆出门了,走之前她神色古怪地看向餐桌的位置,“……顺荣,我有事先出去了,你……”


“妈,怎么了?”权顺荣放下筷子,疑惑地看向权妈妈。


“……没事,我走了,再见。”权妈妈出门前的那个眼色让李知勋觉得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是哪里奇怪,到底问题在哪里呢?李知勋摇摇头,没有想下去。


权顺荣突然抱住李知勋,把李知勋吓了一跳,把他的手一把拍开。权顺荣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他,“知勋……”


……算了,让他抱一下又不能少块肉,之前怎么没有发现这家伙这么粘人?


“……抱够了吗?抱够了快去写作业,现在还没毕业呢。”言外之意就是现在我们还没有在一起呢,少给我动手动脚的。


哎,我家知勋要不要这么铁面无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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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我会把债还完的


甜食症患者02

圈地自萌,请勿上升真人


@奈落cm 毕业快乐,ooc算我的


02.


【我们都是孤独的小孩,憧憬而又惧怕未来,我们都一样地渴望被爱。】


权顺荣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李知勋正把书包里的书一本一本拿出来打开摆在桌子晾。“你这样晾的话,可能到明天都不会干。让我来帮帮你,等我一下。”在李知勋的注视下,权某人从房间里搬出了一个冬天专用的巨型烤火器。


“……是挺好的,只是用这个来烘干书,我怕会引起火灾。”


权顺荣显然是被逗笑了:“火灾倒是不至于,顶多我们坐在旁边会被热死。”他边说边捣鼓着这个巨型耗电器,扭开开关,整个客厅的温度直线往上爬。回头看时,李知勋脸上带着许多细小的汗珠,暖色的光芒就这样肆意地拥着他。


“吃点东西吗?我妈本来做的蒸饺是刚好的,现在她出去了,我也吃不完。”不知道为什么,李知勋总觉得他的眼里闪烁着期待,反正自己晚上什么也没吃,答应也不吃亏。


“好的,谢谢。”


权妈妈出去后,李知勋就没有那拘束了,他坐在餐桌旁无聊地抠手指,时不时地往厨房方向往去。


“来了,尝尝我妈的手艺。”权顺荣娴熟地将陈醋进一个小碟子里,“蘸着更好吃,没有陈酷没灵魂。”李知勋也不客气了,夹起一个蒸饺蘸着陈醋就是一口。


“好吃。”带着家的味道,带着他期待的味道,他这样想。他像个偷到糖果的小孩,心里偷偷的笑。


“是吧,我也觉得很好吃。”权顺荣也夹起一个蒸饺塞满整个嘴巴,脸上满是骄傲,“不过,很久没有谁陪我吃了,他们都太忙了……”


那一刹那,李知勋的动作愣了一下,透过身边人破碎的眼神,他看到了另一个权顺荣——那个藏在烂灿笑容后的权顺荣,那个孤独落寂的权顺荣,那个他从未见过的权顺荣。


权顺荣好像意识到自己把气氛搞僵了,马上转移话题:“哎,班长,你是忘带钥匙了吗?不对,忘带钥匙也会有人来帮开门的,是家里没有人?”


李知勋埋头苦吃,将手里的钥匙扣塞进口袋里,淡淡说了句:“嗯,忘带钥匙了,没人在家。”其实爸爸不在家,跟没人在家也没差,李知勋这样想。


权顺荣眼尖地看到了李知勋的小动作,没问下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认真吃东西。他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什么都看不懂?


吃完后,权顺荣便在厨房里洗碗,李知勋则在客厅摸着已经干得差不多的练习册满意地写起了作业,不过书本被水泡过后字有些糊了,看着有些难受。


“班长,我们好像还没学到这里吧?”权顺荣将沾水的手往衣服上擦了两下,坐在李知勋旁边认真写起了今天的作业,打开数学册子,写到第二题就卡住了,不安分地往李知勋那边望。


“这是下个星期要学的,提前预习一下不是坏事。”


“冒昧问一句,今天的作业好像也不少吧,你不打算写写?”


“啊?我看看……写完了,没有可以写的了,就往下写吧。”


权顺荣突然意识到自己和学霸的差别有多大,二十几页练习外加两张试卷不是说写完就完了的。行吧,自闭了。


“反正也没什么要做的了,你需要我吗?”李知勋看着权顺荣有些可爱的小表情,他指了指权顺荣摊开的数学册子。


“求之不得,请学霸指教,这题。”权顺荣扯着数学册子直接贴了过来,毫无征兆地占具了李知勋的整个视野。


“太近了……”


“啊?班长你说什么?”


“没事,这题我们可以作一条辅助线,将点A和点Q连线起来,然后我们求出点B在直角坐标系上的坐标。因为点B与点A关于原点对称,所以得B(4,2),这个你懂吗?”权顺荣点点头,表示了解。


“然后……”李知勋的笔画出一条条奇妙的线段,在这个函数里碰撞,轻而易举地揭开这道题的迷底。看着学霸解题的这种感觉,该怎么说呢?就好像人家写是小学一加一的数学题,而自己写就好像在和苏格拉底对话——连语言都不通的那种,权顺荣这样想。


在学霸的辅导帮助下,权顺荣苦战了二个小时半终于只剩半张英语试卷。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在一点方向,雨势早已经变小,只剩下淅淅沥沥的小雨。


“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我,我眯一会儿……”李知勋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看上去有些困了。


权顺荣依旧在奋笔疾书,他可不想明天再到老师办公室喝茶。“班长,这题应该选哪个,我觉A和C都对,你看看……”回头看时,他只看到李知勋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还无意识的拿脸蹭蹭沙发,看上去像个小孩儿,又软又乖。认真想了想,可以明天再问,就没忍心叫他起来。


分针已经悄悄跑到了数字“5”的位置,一点二十五分,也不早了,剩下这一点点作业可以明早再写,这样想着,权顺荣靠在沙发上,眯起了眼睛。


“晚安……”不管有没有人听到,反正这个晚上的祝福,他已经送出去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李知勋觉得自己的腿被什么压着,整条腿都麻了。他试探性地抽动腿,某人感受到他的动作迷糊地翻了个身,然后……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就压在了他的胸口,李知勋吓得毫不犹豫一个巴掌将这个不明物体拍下去。


闹钟掐着点响起,“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母鸡扑腾的声音,这闹钟真有个性……有着闹钟的衬托,整个画面更加诡异。


权顺荣尴尬癌都快犯了,条件反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按掉了闹钟。“班长,早啊……”


李知勋稍稍吸了一口气,想起自己在别人家,刚才拍掉的是权顺荣的脑袋,顺便把他整个人带下去了,面上僵住的表情稍作整理又是冰冷冷的。


“嗯,早。”权顺荣那个表情怎么回事?莫非自己刚睡醒的表情很蠢?李知勋疑惑的看着权顺荣,权顺荣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从柜子里翻出还没有开封过的牙刷和一条毛巾,递给李知勋:“给,刷牙洗脸去吧。”


当两个人都弄好了出门时是六点四十七分,权顺荣在楼下的早餐店买了两份早餐,另一份递给李知勋。他将自己的那份早餐放在自行车的车篮里,拿出一个包子塞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拍张……丧测……”李知勋想了下他在说什么,权顺荣咽下一口包子又喊了一句:“班长,上车——”哦,原来是叫自己上车,还以为在说什么呢。


路上的风很大,成丝丝缕缕地穿过指间的缝隙,掠起少年人的衣角。如此走马观花一般,李知勋静静的坐在单车后座观赏着城市的晨景,喧嚣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


晨光小心翼翼地亲吻着少年,权顺荣被勾勒得莫名神圣,额前的头发被风向后吹,从李知勋这个方向看去,刚好可以看清他侧脸的轮廓。李知勋光明正大地偷看着,只希望时间过得再慢一点,去往学校的路再长一点,这样,他从权顺荣身上偷到的快乐也会留得更久点。权顺荣的身上,有着他向往的独一无二的少年感。


每天的早读枯燥而又无味,权顺荣看时间快来不及了,于是向李灿借了英语试卷,在语文课本的掩护下抄写着昨晚剩下的半张试卷。


一团纸从后面扔过来,好巧不巧地落在了现同桌李知勋的书本上,李灿踢了一下权顺荣的椅子,权顺荣会意,将纸团抓了过来。“对不起,班长。”李知勋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读书。


展开纸团,上面的字都被揉皱了:“哥,我今天看到你和班长坐同一辆单车来学校,然后我就到后面去了,你什么情况?!”


权顺荣动笔:“一时也解释不清楚,下课再说。还有,换位也不是我的意愿,不服的话跟班主任杠去。下次扔准点,知不知道我旁边坐的是班长?”


纸团飞了回去,不一会儿,纸团又稳稳地飞到李知勋的书本上,李灿痛苦地捂起了脸。


李知勋:“……你的?”


权顺荣:“……对不起,班长,保证没有下次了。”权顺荣快速将纸团抓过来,打开,依旧是那被揉皱的字:“行行行,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个啥知道了?知道我旁边坐的是班长还一个劲儿地往他这边扔,你是嫌小日子过的太滋润了吗?来来来,请您来我的座位坐,这纸团我来扔,我这可还抄着英语试卷呢,都顶风作案了您还给我增加难度。


上午的第一节课就是催眠的数学课,台上老师奋笔疾书,念经似地讲着某张试卷,台下学生恹恹欲睡,某些人借着书堆的掩护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权顺荣无聊地用手在桌子上画圈圈,一成不变的生活倒是有些枯燥乏味,不,不全是,他看向身旁的李知勋,那个人依旧认真地在试卷上圈圈点点。这个本该没有多少交集的人却毫无征兆地以另一个孤独的人身份闯入了他最孤独的时刻,虽然那个人什么都没有说,可他知道他们是一样的人——都带着面具掩饰着孤独的灵魂。那种感觉,让李知勋变得很吸引很吸引他,就仿佛一潭死水流入了其他水域,新鲜又神秘。


“班长……”可是是天气太热的原因,权顺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李知勋应声回头,“今天我生日,放学后你有兴趣去吗?”

李知勋愣了一下,想起昨天权妈妈的事,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嗯,去。”


权顺荣小小地开心了一下,班长居然没有拒绝他,乐呵了半天也不知道在开心什么。李灿知道班长也去的时候整个人紧张兮兮的,“哥,班长不是一向对这种事不感兴趣的吗?你怎么请动这尊大佛的?班长会不会是老师派来的间谍,直接一进去就挨个让我们把英语短文背一遍,背不得还记名字的那种。”


“啊?真的吗?”权顺荣只抓住了“班长一向对这种事不感兴趣”这一句,整个人更乐呵了,“全班都邀请了,班长肯定也要去嘛。”李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搞不懂这个人在乐什么。


“行……哥,还有一件事,要不要叫上净汉哥?”尹净汉是高三(六)的学长,和他们玩得挺好的,叫上他的确是理所当然的,但是这样的话和他同班的崔胜澈一定也会跟着去的。虽然崔胜澈也在邀请名单里,但他作为二十一中的校霸,出现在一群普通路人同学里,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打群架,怎么看怎么不合理。


“当然得叫,莫非你想我过完生日人横在马路上?胜澈哥也要叫,校霸去了问题不大,大不了大家走得早点,还能省点钱。”李灿比了个“OK”,回到班里看到因为晚上能白蹭吃蹭喝而兴奋讨论的同学们,轻轻地叹了口气。同学们,冷面班长和校霸的双面夹击,今天晚上你们一定会过得很难忘,我保证。


原本是打算去餐馆去吃一顿的,结果因为崔胜澈的强势介入,地点换成了KTV,理由是KTV才符合他校霸的气质。于是就导致了现在一群人在KTV现场狂魔乱舞,画面看上去混乱又热闹。


李知勋坐在角落里默默地打开了一听可乐,他周围方圆一米以内没人敢靠近。灯光有些刺眼,他用手遮住眼花缭乱的灯光,耳边的音乐震得耳膜有点痛,他暗暗地后悔着为什么要来,反正权顺荣的生日又不是一个人过。


李知勋原本以为自己的冷场能力已经满格了,没想到KTV 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两个不认识的人走进来的时候,整个KTV现场都安静了下来。尹净汉笑得又甜又乖,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旁边的校霸崔胜澈梳着一个大背头,一脸唯我独尊的表情撑场子。


本来权顺荣还在想要不要坐到李知勋旁边,坐到李知勋旁边他会不会嫌自己烦诸如此类的问题,看到他俩来了犹豫了几秒,最后决定去找他俩,还不忘吆喝着:“大家放开吃,放开玩,今天我请客。”李灿看着冷住的场面,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净汉哥,胜澈哥,你们来了。”权顺荣直接坐到尹净汉旁边。尹净汉“嗯”了一声,拿起一瓶果汁喝了一口,笑着说了句:“顺荣,生日快乐。”


崔胜澈则一个劲儿地废话:“顺荣,生日快乐啊。哎,你们觉得我这个造型怎么样,够不够霸气?需不需要再配一个耳钉啊?本来是说要带几个小弟过来,这样显得更威风点,可是净汉不让,说我这样就是在制造麻烦。那个你们谁帮我拿一瓶饮料,我可不喝汽水果汁什么的,这样衬托不出我校霸的气质,就帮我拿瓶酒吧。要瓶子半透明的那种,一定要透出里面的颜色,然后酒的颜色千万不要粉的,太少女了……”


只有崔胜澈身边的人才知道,这个校霸是个实锤的话唠,说起话来喋喋不休,包袱又超级重的那种。尹净汉一副现丑了的样子,用力踢了崔胜澈的脚,“要喝什么自己去拿,还有我要和顺荣单独聊会儿天,待会自己找地儿坐着去。”


崔胜澈委屈巴巴地捂着脚,不情愿地从椅子上挪开了。尹净汉随手拿起了一包薯片,笑得甜甜的说着:“顺荣,不好意思啊,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还有,我们是不是把场面搞冷了?”权顺荣摆了摆手,“没事,不过把场子搞冷的好像只有胜澈哥一个,校霸嘛,身份特殊。”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你可千万别跟他说,要不然我可能会被胜澈哥……”说着,生动形象地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哈哈……”尹净汉把薯片咬得嘎嘣脆,“放心吧,就算他知道他也不会,不还是有我吗?”


另一边的崔胜澈怨气满满地坐在一个小角落里大口的喝着手里颜色鲜艳的果酒,各位路人同学看到校霸一副要杀人的表情,都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扯着各种各样的理由离开现场。


“顺荣,我家里人不给我在外面呆的太晚,我先回去了。”


“我也是我也是。”


“顺荣,今天作业太多了,我先回去写作业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顺荣,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顺荣,我……”


  …………


当事人崔胜澈依旧在闷闷不乐地喝果酒,然后因为喝得太大口把自己呛了个半死,一直不停的咳。“你还好吗?”崔胜澈回过头,才发现角落里原来还有个人一直坐在自己旁边,就是当时只顾着生闷气,才没注意到这个人。


“咳咳咳……你……咳咳……”崔胜澈一直咳着,连句话都说不完。李知勋一副淡定的表情看着他,等着他咳完。过了老久崔胜澈才恢复过来,他将瓶子随手扔在桌子上,做出自认为很凶很酷的表情。


“没看到我在这里坐着吗?你,给我挪地儿去。”


李知勋疑惑的看着他,“这里是我先坐过来的,如果你不想和我一起坐,就走开。”


怎么回事?这反应跟预想的结果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他他他他居然敢跟校霸杠,不行,我要挽回我的颜面。


“现在我来了,这里就是我的了。我告诉你,千万别惹我,要是惹着了我,小心你躺在医院半个月出不了门。”


“哦。”李知勋没理他,别过脸去吃零食,顺带补了句,“要是喝了酒就少说点话。”他的言外之意就是“你这是在耍酒疯,我现在不想理你”。


崔胜澈被呛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这人怎么回事?是冰箱吗?还能不能好好的聊天了,干嘛非要把天聊死了?虽然自己的本意不是在和他聊天。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我可是二十一中高三(六)班的崔胜澈。”


“哦,学长好。”嗯?就没了?要不要给一点反应啊?作为话唠本唠的崔胜澈立誓要在语言上取得碾压性的胜利,什么酷帅都不要了,使劲在那跟他唠,就不信还有他崔胜澈聊不下去的天。


“你把脸扭过来,我们好好聊聊。你是二十一中的学生吧?作为二十一中的学生怎么能都不知道我是谁呢?我说你这个人,小小年纪的就这样,多说几句话会死吗?像是我们这种年纪就应该多说话,语言是人类精神交流的唯一工具,能打开人类心灵的一扇窗户……”


崔胜澈喋喋不休从这给你扯到那,李知勋看到人快走光了,本来都打算走人了,就碍着崔胜澈一直在那废话抽不了身。“有没有人说过你话很多,很吵。”崔胜澈着实的扎了一下心,放弃了与李知勋沟通。不是我不想唠下去,这真的没法唠下去,不服的你行你上。


活捉一只正在打游戏的李灿,崔胜澈十分干脆的跑到他身边坐,“灿尼,坐在那里的那个人是谁啊?我没见过他这么会把天聊死的人。”


李灿抬头看了一下,“哦,你说他啊。那是我们班班长李知勋,要是找他聊天我劝你放弃,他是一个绝绝对对的绝缘体,没法聊。”崔胜澈点头表示赞同,“已经见识到了。”


看着时间也差不多,李灿这种职业好学生留下礼物就匆匆告别了,说他妈妈叫他快点回家。崔胜澈和尹净汉晚上还有专属高三的一堆升学试卷要写,同样的留下礼物就走了。李知勋本来是想亲口对他说句“生日快乐”就走的,人都站在他面前了,突然想起自己忘给他带礼物了。


“那个,生日快乐,礼物我好像忘带了……能先欠着吗?”


权顺荣喝了点果酒,整个人有点晕乎乎的,用手托着头想了一下,立马用力摇头。“不能。今天是我生日,可是我家没人诶……能不能陪过,我就要这个当做礼物。”


李知勋愣了一下,今天他爸爸还没回来,他也的确回不了家,身上还有点钱,本来打算找个网吧过一夜的,既然这样,他就同意了。“嗯,好。”他只是恰巧没地方住而已,才不是因为什么其他的,他这样告诉自己。


权顺荣笑傻傻的,眼睛都笑眯了。


“太好了……”


权顺荣其实是个特别怕黑的人,因为爸爸妈妈工作特别忙,从五六岁左右他晚上一般一个人睡。每次晚上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他都会觉得家里藏着好多可怕的人,有的躲在床下面,有的躲在厨房里,有的藏在衣柜里,那些人的眼睛无时无刻都在盯着自己,令人毛骨悚然,他什么都不敢做,只是把被子蒙过头不敢透一点气。


所以他真的好想要有人可以陪着自己度过这漫漫长夜,陪他驱赶这孤独的怪兽,他真的真的会害怕一个人沉在无尽的黑暗里。


知勋,班长,陪陪我吧。自从那天意外地有人陪他度过一个黑夜,他就这样想着,有人陪着的感觉真好,他已经很久没能睡个安稳觉了。


权顺荣硬拉着李知勋一起睡,他摸到身边有人才安心睡地下。权顺荣睡得并不安稳,常常会忽然惊醒,然后四处摸索,摸到身边有人才又安心躺下。李知勋拍了拍他的背,表示自己在旁边,等到权顺荣再次睡着的时候,他觉得有些口渴,就起身去客厅喝水。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被子鼓成一团,权顺荣整个人钻进被子里瑟瑟发抖。李知勋急忙上前拍了拍他的背,他一把抓住李知勋的手,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声音还有点发颤:“能不能别走,我有点怕……”


李知勋“嗯”了一声,安静躺在他旁边。他究竟是多么缺乏安全感才会这样,没关系,没关系,别怕,我会一直都在的。


【孤独是一只没有形状的怪兽,它可以存在任何地方。往往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它不会给你任何挣扎的机会,扑上来把你撕咬得连渣都不剩。但是他来了,我的光来了,我什么就都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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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来还债(⑉꒦ິ^꒦ິ⑉)


甜食症患者01

圈地自萌,勿上升真人


谨以此献给  @奈落cm ,毕业快乐。ooc算我的


00.


【生活太苦了,于是有人学会了用甜食麻痹自己】


李知勋喜欢吃甜食,很喜欢很喜欢吃甜食,这是权顺荣无意中发现的。


他看到,李知勋的书包里、课桌的抽屉里都藏有巧克力豆和牛奶。他也看到在没人的角落里,李知勋贪婪地将巧克力豆送入口中,却迟迟不肯将下一颗巧克力豆放进嘴里。


权顺荣当时一直不懂为什么,既然喜欢,为什么不敢全部吃下?


后来权顺荣才知道,生活太苦了,他是害怕唯一的甜蜜也稍纵即逝。


01.


高二(一)班的李知勋是个学霸,高中两年没掉过年级前三,一大堆奖拿到手软,却从来没有见他笑过。


“这次月考重点表扬一下李知勋同学,又是年级第一,大家要向他学习。”


权顺荣拿着班级倒数的成绩单,苦恼地抓着头发,羡慕地盯着又是年级第一的前桌,不懂得他为什么连一个笑容都没有。


学霸就是学霸,可能拿第一都习惯了吧。


“权顺荣同学,下课来办公室一趟。”


班主任下的死亡通告,这下算是凶多吉少了,同桌李灿拿着年级前十的成绩单向他眨眨眼。


“哥,保重。”


“…………”


班主任把他从头到尾批了一顿:


“权顺荣,我有说过,学习禁止谈恋爱吗?”


“啊?”权顺荣被问地一头雾水,他以为班主任是来跟他谈成绩的。还有我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有谁能解释一下吗?


班主任从抽屉里甩出一封情书,粉红的信封上画了一个爱心,娟秀的笔迹写着“权顺荣收”几个大字。


“我说你成绩怎么上不去,原来是天天忙着这种事。你给我坦白招来,开始多久了?”


“谈了……几天???”我都没谈,哪知道开始多久了?


………………


夕阳的余晖漫不经心地洒下,现在早就过了放学时间,教室里只有李知勋一个人,显得空荡荡的。


一阵风吹过,将隔壁办公室的声音也带过来,传到在幽静的空间里,一字一句没有落下。


“老师,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现在重申一遍,再让我看见关于你的情书,我请你爸爸来拆开。现在是高二准备升高三的紧张阶段,你如果…………”


李知勋将书本摊开,却一字没有看。


权顺荣,这个人他注意很久了。那个人有喜欢的事,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有女生喜欢,千般热情,有很多知心的朋友。


最重要的是,即使成绩不好,即使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依旧可以笑得没心没肺。


权顺荣身上有他向往的样子。


李知勋地扯了一下嘴角,笑得太勉强,脸部肌肉都快僵住了。


他将一颗巧克力豆送进嘴里,嘴里的巧克力豆慢慢融化,甜腻腻的,带着点奶香。


生活太累了,于是有人发明了甜食。生活太苦了,于是有人患上了甜食症,学会用甜食麻痹自己。


“看来需要有个人监督你。明天让李灿和班长李知勋换个位,让年级第一来辅导你学习。”


权顺荣当即愣住,在他眼里李知勋就是个冷面学霸,在某些细节上又较真的要死,让他来监督自己……不行!


“哈哈……老师,多大点事,班长已经够辛苦了。我看李灿那小子闲得很,年级前十也不算差,就让他来辅导辅导我。”


“知道班长辛苦就给他省点心,这事没得说,你可以走了。”班主任豪迈的摆摆手,示意他可以出门了,“哦,对了。记得跟班长说一下。”


权顺荣现在的心情很复杂,非常非常复杂。


虽然我成绩不好,但是班主任也不能随便抓到什么都往我成绩单上扣啊!人家喜欢我,那这能是我的错吗?


能吗?


不能啊!


不能才怪呢。权顺荣叹了口气,班长那个冷面学霸一看就不是很好打交道的那种,班主任也真是的,突然这样去麻烦人家,会不会被讨厌?


权顺荣垂头丧气地走进教室,正在想着明天怎么跟班长李知勋说这件事,却看到了李知勋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看书。


听到了动静,李知勋连头都不抬。暖暖的余晖悄悄的爬上了他的发梢,如同一枝画笔,一遍又一遍温柔地勾勒着他的轮廓。


咳咳咳咳……班长真是勤奋好学啊,这么晚了还没走。现在我该怎么传递班主任的“叮咛”?直接打断人家看书好像有点不太好吧?


就在权顺荣在脑子在打架的时候,他听到一个清冷冷的声音:


“我知道了。”


“啊?”权顺荣没反应过来。


“从今天开始,我要监督你学习。我知道了。”李知勋抬起头,一字一句的认真说着。


“哈……那什么,班长麻烦你了。”权顺荣感到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嗯。”


李知勋依旧冷冷的,拿着本书没打算要走的样子。权顺荣已经收好了书包,看着李知勋没有打算要走的样子,忍不住问了句:


“班长,你不回去吗?”


李知勋的神情明显一愣,扭过头来看他。


“回去吗?再等等吧……”


这句话像是对他说的,又好像是对自己说的。


“那,班长再见。”


权顺荣对他挥了挥手,抓起包往肩上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活泼与阳光,刚才的垂头丧气如薄雾般早已消散,带着灿烂的笑容转身离开。


那才是他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样子,李知勋想,如果可以,他多希望自己也能变成这个样子。


变得像权顺荣一样,天生自带着快乐和光芒。


今天晚上的天气不太好,雷雨交加的,权顺荣只好躲在房间里玩手机。


权妈妈有吃夜宵的习惯,正在厨房里捣鼓着,权顺荣在房间里都能闻得到蒸饺的香味。


“顺荣,家里的陈醋用完了,帮我出去买一瓶。”


蒸饺配陈醋,这是权妈妈万年不变的夜宵食谱,权顺荣看着外面的暴雨天气,犹豫了一下。


“好,马上。”


“路上小心,注意车流。”


即使撑着雨伞,权顺荣下面的裤管和鞋子都湿透了,他抱着一瓶陈醋努力的往伞里缩,想着要不还是打车回去得了。路灯忽明忽暗,灯光被雨点打得模糊,在不经意的抬头之间,他看到了瑟缩在墙角中被拉长的影子。


那个人看上去有些眼熟,他正努力的往墙角缩,那小小的空间毕竟遮不得雨,他正在雨里瑟缩着,雨水顺着他的轮廓滑下来,他只是双手紧紧的将书包环在怀中。


权顺荣走了过去,少年似乎是感觉到黑乎乎的影子压下来,就抬起了头。他的头发湿透了,刘海紧贴着额头,遮住了眼睛,看上去狼狈不堪。


“班……班长?”权顺荣有些不确定,试探性的叫了声。


李知勋沉默不语,他紧紧的抿住嘴唇,黑色的瞳孔呈系着无尽的黑暗。


“你怎么在这?不回家吗?”


李知勋依旧沉默着,雨点冲刷大地的声音与权顺荣的声音交杂着,渗出了雨夜独有的怪异与空虚。


权顺荣看他的这个班长铁了心的不会回答他,觉得让他在雨中淋过一夜也不是个办法,便拉住了他的手臂,把他拉到了自己的伞里。


“你干什么……”少年发颤的声音配上凶恶的话语没有任何的威胁力,反而像极了一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流浪猫,等待着有谁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好歹大家都是同学一场,走,带你回我家。”说着,权顺荣便拉着他走。


“我不去,你放开。”李知勋犟得要死,因为呆在雨里太长时间脸色惨白,一言一语都带着他独有的骄傲。


权顺荣抱住他的肩膀,敏感的小猫下意识的要闪开,却还是被少年抱住了肩膀。


“别闹,你再这样下去,明天会生病的。去我家暂时住一夜吧,就当作是……麻烦你监督我学习的报酬,好不好?”权顺荣温声细语的哄诱着。


李知勋再次陷入了沉默,他犹豫了一下,双手抓住权顺荣的手臂,当作是默认了。也是,反正现在他也无处可去,在哪不一样?


因为淋了太长时间的雨,李知勋的手冰冷冷的,身体也在不自主地在发颤。像一只失魂落魄的流浪猫,权顺荣这样想。


李知勋走着走着,突然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浑身的重量都靠在权顺荣身上。他觉得视线有些模糊,所有景物在他眼前都成了重重叠叠的幻像,冰冷的躯体好像在发烫。


“班长,你……还好吗?”


因为距离得太近,权顺荣说话时吐出来的气息扫过他脸上,有点烫烫痒痒的。


“啊……?我没事……”李知勋摇了摇头,雨点凭借着风的力,钻进他的衣服里,拍在他的脸上,这让他清醒了不少。


权顺荣一言不发,只是将旁边的人环得更紧,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跌进雨里。


“班长,我家到了。”权顺荣站在自家门前,回头看那个和他保持着两米距离的少年,轻声开口道。


“要不,还是算了。这会很麻烦的。”突然明亮的灯光刺得李知勋睁不开眼,他眯起来了眼睛,露出了平常难见的犹豫之态,看上去有些懵懂。


“到都到了,那就进去吧。”权顺荣拉着李知勋的手,另一只手用钥匙扭开了门锁,醋瓶装在塑料袋里挂在他的手上。


“妈,我回来啦。”权顺荣顺手将陈醋放在门前的柜台上,李知勋站在他后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整个人显得特别僵硬。


“顺荣回来了,怎么浑身都湿透了?”权妈妈解下围裙,朝门口走来,一眼望见了权顺荣身后同样浑身湿透的李知勋,“这是……?”


李知勋别扭低下头,干巴巴的自我介绍:“阿姨好,我是李知勋。”“就是我们班班长,因为有一些特殊情况,今天可能要在我们家暂时住一天。”权顺荣接着李知勋的话解释下去。


“哦,这样,快进来。”权妈妈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知勋是吧?快把鞋子换上……”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手机就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不好意思啊,我去接个电话。”李知勋直愣愣地点点头。


权顺荣扯了扯李知勋的衣角,贴着他的耳朵悄声说着:“班长,别那么紧张,就当是自己家好了。”李知勋表面上淡淡的“嗯”了声,内心却在紧张地搓衣角,他其实真的挺害怕麻烦人家的。


“……好好,我知道了。”权妈妈掐灭了电话,看上去有些无奈,拎起公文包准备出门,“我和你爸有一些生意上的事要忙,可能几个星期不能回家,再长点可能几个月。顺荣,抱歉,爸爸妈妈真的很忙,明天你生日可能回不来了……”


“妈,没事,你们有事就去忙吧。”权顺荣的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面上带着微笑,爸爸妈妈作为商人很忙很忙,这个他一直都知道。难得今天妈妈有半天的时间在家,这已经让他很知足了。


“蒸饺记得吃啊,我先走了。”


“妈妈再见。”


“阿姨再见。”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权顺荣叹了口气,将李知勋拉到浴室里,又去自己的房间里翻出来一套衣服给他:“快去洗澡,别着凉了。这几件衣服我都没怎么穿过,你凑合着穿。”


犹豫了一下,李知勋开口问他:“你也湿透了,为什么不先洗?”权顺荣咧开嘴笑了笑,“那有让客人受委屈的道理,快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他这个高冷的班长越来越像一只猫,总是忍不住地去哄他。


浴室关门的瞬间,权顺荣突然有些庆幸,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李知勋会一个人在夜里淋着泼瓢大雨,但是幸运的是,今天的漫漫长夜,终于又人陪着了。


晚上十点二十一分,李家。


女人将手机放在桌子上,透过手机屏幕,她正与手机另一端的人有说有笑,脸上的笑意都快溢出了。


“老李,你天天出差这么忙,在外面要注意身体。”


屏幕另一边的人收起一天的疲倦,乐呵呵地憨笑:“我在外面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女人好像想起了什么,冲身旁正在写作业的女儿喊道:“泠泠,快过来和爸爸说话。”李泠从书堆里抬起头来,看上去有心事,面对手机敷衍地笑着:“爸。”


“泠泠,最近怎么样?在学习上会感觉到吃力吗?”


“爸,我挺好,不用担心。”


寒暄了几句,屏幕另一边的人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泠泠,知勋呢?你哥哥去哪了?怎么没见他。”


李泠愣了一下,一言不发。女人的笑脸突然冷了下来,愉悦笑声都变成了冰冷的讽刺:“你能不能不要三句话离不开他?我和泠泠就在你面前,我们一家三口不是很好的吗?干嘛非要提他,是不是非要给我找不愉快你才满意!”女人的声音如同煮沸的水炉,尖锐的声音滑破整个雨夜的寂静。


“我不是这个意思,再怎么说知勋也是我儿子……”


“他是你儿子,又不是我儿子,我干嘛非要去管他,说的那么好笑。”


“你别这样……”


“我那样了我?哦,我这样就算不可理喻了是吗?那你当初算什么?我们结婚还没过多久你就从外面抱来一个小孩,你说你算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会那样,毕竟我在和小姿分手时也没想到她有了知勋,她家人也因为这个跟她翻脸。她生下知勋时医院就只联系上了我,你不知道当时的情景,不知道她生下知勋后有多虚弱,她就那样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奄奄一息地求我照顾好知勋。后来小姿走了,小姿家里人又不肯认知勋,再怎么说知勋也我的儿子啊……”


“哼!就会为自己找借口,我管他是不是你儿子,反正跟我没关系,要找他别来烦我。”


“你冷静冷静……”


“他的名字都登在我们家的户口本上了,你告诉我怎样算是冷静,需不需要放个鞭炮庆祝一下啊?”


…………


这场视频通话在毫无意义的争吵中结束,随着挂断声的响起,空气就像被凝结住一样的安静。李泠看着外面下得越来越大的雨,放下了说中的笔,结结巴巴地开口:“妈,还是把门打开吧……里面锁死了哥进不来……你看外面的雨……”


“我说李泠你怎么回事?你还真把他当你哥了?放心,又不是第一次,要死他早死了,他有多金贵啊?有我在一天,他就别想插足我们家!”


李泠没再说话,只是用笔随意地在草稿纸上乱画,默默地听着妈妈的数落。


“你很闲吗?有空管别人还不如管好自己,你作业写完了吗?书看完了吗?是年级第一了吗?你怎么都不争气,我说多少次了,你才是李家唯一的孩子,怎么能被那个野种比下去……”


又来了,李泠烦燥地在草稿纸上戳了个洞。莫名其妙的,她又想起了李知勋,她那个不善言表的哥哥。


小的时候,爸爸很忙,妈妈又一心想让她什么都比哥哥好,即使不愁吃不愁穿,她也很少感到开心。因为真的,真的真的很少有谁关心她的真正感受,很少有人来考虑怎么让她开心。


爸爸总是说:“泠泠,我有点事,可能又要出差一些时间。”


妈妈总是说:“你还好意思跟我说去玩?你看看你这次数学成绩,这张试卷抄二十遍,都不知道给我争气点。”


而哥哥总是默不作声地,他知道她怕黑,就偷偷地买了个星空灯放在她房间里。每次被妈妈训后她都哭得昏天暗地的,他就在门缝里塞条巧克力进去。甚至为了给她过个生日,从小到大作为学习标兵的哥哥翘课带她去游乐场,就只为了她这个可有可无的生日。


但是从懂点事开始,妈妈的絮絮叨叨,旁人的众说纷云让她开始疏远,开始讨厌这个哥哥。她也曾认为爸爸的不关心,妈妈对她的残酷,她的不快乐,全都是哥哥的错。


现在闭上眼睛就能想起哥哥当时的神情,依旧是那不怎么爱笑的脸,可眼里却缺少了些光芒,像是有什么不一样,却又说不出是哪不一样,好像他从来就是这样。


现在她忽然都想明白了,那些情绪不过都是迁怒罢了,离哥哥远远的没让她有多开心,反而落寂了起来。


她的哥哥从来就没有什么错,错的不过那些大人罢了。


好想哥哥啊……


李泠将头扭向窗外,夜空一片漆黑,只是雨不停地在下。


———————————————————————


还没写完等等我,拖延症末期患者,再拖下去就成了开学礼物了,我对不起你呀


我想静静

〔1〕


同桌小黄是个奇葩,她的智障问题永远数不胜数。例如:


某天,我要去找我表哥,我初三,表哥初二的,他留过级。


“小黄,我去找我哥,你去吗?”


“哎,你哥哪个班的?”


“初二十一班。”


“等等,你哥比你大还是比你小?”


“……你猜……”我都叫哥了,比我大还是比我小?


再例如:


某天,我和小黄聊到了四大凶兽。


她问:“四大凶兽有哪几只?”


我说:“饕餮,梼杌,穷奇,混沌。”


她说:“哦——那四大凶兽有几只?”


我说:“我说姐,都四大凶兽了还能有几只?”


……我同桌的智商,确实一般……


再再例如:


组内检查背诵,读过初三的孩子皆知,《致橡树》是一首不错的情诗。


其中有一句“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于是……


小黄背曰:“我们共享雾霾…………”


原来她要和她喜欢的人一起吸雾霾啊……


〔2〕


和我表哥对话,我哭了。


我找他有事,因为他向家长要钱,家长不放心他,让我来问原因结果他不在……


千辛万苦找到他人了,结果:


“哥,你是不是……”


“不是。”


“我想知道为什么……”


“不为什么。”


“那个,钱……”


“不用,我得了。”


“哦……”


后来家长问我原因,我真不知道……


〔3〕


宿友恩恩也是个二贷。


她有点特别,别人的二我说得出来,可她的二,我有嘴巴也说不出。


例如:


恩恩说:“我们去食堂打饭吧。”


我说:“好啊。”


到食堂后


恩恩说:“啊,我饭盒忘带了……”


我:“…………”


五分钟后,她拿着饭盒回到了食堂。


恩恩:“等等,我书包好像忘带了……”


我:“…………”


又五分钟,她又带着书包回来了。


我:“你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忘带了的。”


恩恩比了个OK,说:“放心,这会儿决对没问题。”


五分钟后,终于排到了我们,事实证明,我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恩恩叫完菜后,突然回头看我:“小冷啊,我饭卡好像忘带了……”


我:“…………”


我想静静,别问我静静是谁。


〔3〕


恩恩睡在我的上铺,每天睡前,她都说:“晚安,小冷。”


“晚安。”


我们相视一笑,然后各自上床睡觉。


我们都知道晚安的意思:


晚安,WAN(我爱你),AN(爱你)


听说,睡前说晚安有助于睡眠,各位朋友:


“晚安,一夜好梦。”


黑白•第101个遗失的梦〔“黑”篇〕

风扬起了浓厚如牛奶的雾,却扬不开我内心浓处的迷茫。

童话镇的清晨宁静而美好,却是我的地狱。

我叫艾洛米亚,是一个黑女巫,说白了就是一个拥有黑魔法的女巫,可我不是个坏女巫,只是天生会带来厄运。除了我自己,没有人知道我是女巫这个密秘,因为我一直装成哑巴,没有在人前说过话,女巫的声音具有魅惑性,一开口,身份就会暴露。

其实在之前还不懂事的时候,我的身份有被人发现过,所有见到你的时候都像疯了一样打你,骂你,指责你,那种画面想想就让人心寒。在那时候,有一个小男孩愿意和我玩,他也愿意和我分享他的喜怒哀乐,我也愿意带他去我喜欢的地方玩耍。我们还偷偷约定了,我们每天都要在花园的拐角碰面。

我以为,我们会是一直的好朋友。

后来的某一天,我正坐在花园的角落等他,透过叶子之间的缝隙,我看到了正忸怩不安的他。我当时没多想,努力朝他挥手,大喊着:“喂,你快过来呀!”他听到这句话时,眼神有些涣散,脸上忸怩的表情马上就消失了,嘴角扬着一丝微笑,轻巧地向我走来。突然一个头顶系着一个大蝴蝶结的年轻女人按住了他,然后使劲晃动他的身子,他马上停住了脚步,脸上的微笑也没有了,露出如梦初醒的神情,我走过去想问他怎么了,他看到我立马躲在年轻女人的身后,露出恐慌的神情。我才发现,原来年轻女人是和他一起来的。

“怎么了?快过来一起玩呀,我可等你很久了。”我奇怪地望着小男孩和年轻女人一起捂住了耳朵。

“这个是我的妈妈…………”他捂着耳朵说,没听见我说的任何一个字。年轻女人则恶狠狠的瞪着我大声嚷嚷:“你这个坏女巫,你想对我的儿子做什么?我说这小子怎么天天回家那么晚,原来都是你这个女巫魅惑我儿子,让他迷失了心智愿意和你一起玩,你这个害人精,离我儿子远一点,听到没有?”我扬起头看着她咄咄逼人的脸,顿时感觉委屈极了,明明是小男孩主动愿意和我玩的呀!还有啊,我什么时候害过人了?

“夫人,你能不能听我说一句话,我真的没有……”年轻女人看着我一步步向她走近,嘴角还一动一动的,于是她急忙向后退,向周围大喊道:“快走开,你这个女巫想干什么?快来人啊,快来人,有女巫想要伤害我和我的儿子!”我摇着头摆着手解释道:“不,不是的,夫人,我没有,请您听我说……”周围立马聚集了很多人,很多人立马挡住他们母子俩,所有人都信了年轻女子的话,可独独没有人愿意听我的解释。

我无助地盯着年轻女子身后的小男孩,求救般的盯着他,对他说:“你知道的,我是个好女巫,对吧?我可是重来都没有伤害过别人的,你都知道的,对吧?”小男孩看着我的嘴型猜出了我说的话,他生硬的说着:“这个世界上没有好女巫,女巫都是坏人……”我心情低落极了,那一刻真正作为黑女巫的特征才第一次显现出来,我招来了厄运,花园的墙毫无征兆的塌了,人们急忙躲开,有几个人险些受伤了。

因为人们都捂着耳朵,没有人听到我刚才在说什么,除了小男孩所有人都以为我在念咒语,于是人群开始慌乱,不多时,人群中一个声音在喊着:“女巫对我们发动了攻击,她已经学会了怎么念咒语来伤害我们了,真是太危险了,我们一定要把她赶出童话镇!”

“对,没错,这种危险又肮脏的东西可不能让她留在童话镇!”

“让她留在童话镇,就是拿我们的生命在开玩笑。”

“一定要让她滚出童话镇!”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想要伤害你们啊……为什么你们要让我滚出童话镇呢……这里也是我的家啊……

没有人愿意听我解释,所有人都愿意当着听得见的聋子,他们把他们的耳朵捂起来,拒绝听见所有的真相。

那一天,我被追着打,所以有的人都像凶恶的猛兽一样,不愿意给我留一丝生存的希翼。我奄奄一息地逃了出来,在童话镇的郊区森林里藏了起来,那时候我哭了很久,又累又怕。当我冷静起来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个事情:是不是只要不说话就没人知道我是女巫了?

于是我下定了决心,拿起地下的石头,狠狠地往自己的脸上划去,一下,二下,三下……嘶,好疼啊……可我知道,不这么做我以后会更痛苦的。

我跑到溪流前去,溪流映出了我的模样,血淋淋的,皎好的面容已经被我划得无比狰狞,应该不会再有人认识我了吧?我发誓,为了活下去,我愿意不再说话,当一个会说话的哑巴。

第二天,我小心翼翼地回到童话镇上,虽然所有人都用鄙夷的目光看着我这个丑陋的哑巴,或许也有善意的同情,无论如何我还是很高兴,因为没有人再能认得出我了,从此童话镇上再也没有一个叫艾洛米亚的女巫,只有一个丑陋而不知姓名的哑巴。

诺杜娃夫人为了彰显自己的善良,收养了我这个丑陋的“哑巴”,所有人都在赞扬着诺杜娃夫人是多么多么的善良,只有我知道,她其实就是一个伪善者,一面母性泛滥,一面魔鬼缠身。

其实之前我也以为诺杜娃夫人是个善良的人,但经过一件事后,我对诺杜娃夫人彻底改观,她完全就是一个令我恶心的伪善者。诺杜娃夫人有一个养子和一条狗,养子是个真哑巴,他叫作萨尔,狗据说是诺杜娃夫人的朋友送的,叫克乃。刚开始的一段时间,诺杜娃夫人对我一直很友好,愿意给我温暖的床和美味的食物,唯一让我感到不太舒服的一件事就是她常常会变脸,也就是说,当她开心的时候,她会对我极好极好,但只要我做的回答或事有一点点不合她的心意,她就会生气,有时是责骂我,有时严重到会打我。

我以为诺杜娃夫人只有这么一个缺点,所以那时的我很尊敬她,可养子萨尔与我截然相反,他一看到诺杜娃夫人就会害怕得混身发抖,低着头不敢抬不起来。当时的我不明白诺杜娃夫人这么好的人,萨尔那么为什么会害怕她?萨尔喜欢和诺杜娃夫人的狗克乃一起玩耍,可诺杜娃夫人不准我们去碰她的狗,所以萨尔没少挨打,当时的我仅仅以为是因为诺杜娃夫人太爱克乃了,不舍得与我们分享。

可真的是这样吗?

我也喜欢克乃,但不敢明面上和克乃一起玩耍,只敢偷偷地在诺杜娃夫人不在的时候和克乃玩,那时萨尔也在,他很开心我的加入,十分乐意和我一起陪克乃玩。萨尔对于我来说真的是个温柔的哥哥。萨尔还对我打手语,说:“我,你,克乃,我们三个要永远在一起,这样我们就是天下最快乐的家伙了。”克乃或许也看懂了萨尔的手语,欢快地向我们叫起来。

某天,萨尔又被诺杜娃夫人打了,原因好像是因为克乃的身上有一条长长的血痕,诺杜娃夫人说,那是萨尔干的。其实我也知道,不是萨尔干的,萨尔那么善良的人,而且那么喜欢克乃,他怎么会伤害克乃呢?我看着诺杜娃夫人的行为,没有说话,当然我也不会再说话,这的确是个谎言,因为我亲眼看到了诺杜娃夫人为了发气狠狠地将前来找她玩耍的克乃摔下楼梯,萨尔拼命护着克乃,这让诺杜娃夫人很生气,于是狠狠打了萨尔一顿。

诺杜娃夫人生气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她最爱的长裙被人踩了裙角,但她对踩她裙角的人笑脸相迎,摇着头说没事,回来却对我们发脾气,拿我们当受气筒。

萨尔被打的时候,我想去帮助,可他打手语告诉我:“别过来,带走克乃,一起躲起来。”我带克乃躲在阁楼里,从门的缝隙里我能看到楼下的一切,克乃轻声呜咽着,我向它打手语:“别怕,萨尔在保护我们,我们不能再下去添麻烦了……”这么想着,自己的鼻子也有些发酸,女巫的眼泪是红色的,泪珠从眼眶里流出时,像极了鲜血。萨尔在保护克乃和艾洛米亚,而艾洛米亚能做的,只有好好地保护克乃。

艾洛米亚帮不了萨尔。

克乃看着我鲜红的泪水,以为我受伤了,它撑起它的前爪,用湿热的舌头轻轻舔去我的泪水。女巫的泪水是鲜红的,却也是又咸又苦的。

事后,萨尔受了很重的伤,右脸已经紫青,身上全是伤痕,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我帮萨尔上药时才发现,他混身都是伤痕,新的旧的相互交错,我很心疼他,可是没敢哭,因为我怕我鲜红的泪水会吓到他。萨尔看出了我的内疚,轻笑着向我打手语:“没事的,你不用内疚,我是你们的哥哥,我应该保护你们,而且就算你来帮我,也只是会被诺杜娃夫人打。”克乃轻轻呜咽着,它趴到萨尔的身边,轻轻地舔着他脸上的伤口。

这件事仅仅只是噩梦的开始。

诺杜娃夫人为什么要收养哑巴?因为哑巴受了苦,也不能说话。

可哑巴不会说话,其他人也是有眼睛的。萨尔脸上的伤被邻居发现了,那些人开始议论纷纷,说:诺杜娃夫人在伤害自己的养子,她是个凶恶的女人。我觉得他们说得挺对的。诺杜娃夫人几乎气疯了,她苦心经营那么多年的“善良”全都毁于一旦,每天都在家里发气,乱砸东西,于是萨尔带着我和克乃躲在阁楼里,不敢出声。

克乃真的很爱诺杜娃夫人,它不忍心看诺杜娃夫人变成这个样子,我和萨尔也不忍心看到诺杜娃夫人这个样子,毕竟她收养了我们,给了我们一个家。我和萨尔不感去安慰诺杜娃夫人,因为我们都很怕她,可心思单纯的克乃不明白这些,它只懂得忠于主人和爱爱它的人。

克乃冲了出去,它跑到诺杜娃夫人的脚边,用头蹭她的小腿,喉咙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来安慰诺杜娃夫人,诺杜娃夫人看到克乃,手中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盯着它,嘴角诡异地上扬。诺杜娃夫人心想:“把狗杀了,再为它建一个墓地花园,到那时候,是不是所有都会重新认识到诺杜娃是个重情重义而又善良的人?”下一刻,她抱起克乃,狠狠地向桌角摔去,克乃的身体马上僵住了,脑袋流出鲜血,唯有眼珠还在转动。见克乃还没死透,诺杜娃夫人又想再来一次。萨尔大声尖叫,冲出去拦在克乃身前,不让诺杜娃夫人伤害它。我也跑到克乃身前,轻轻地抱住它,盯着满地的鲜血,我没有出声,那鲜血,像极了我悲伤时的泪水。

诺杜娃夫人一把推开萨尔,大叫:“你们在干什么!克乃是我的狗!我让你们白吃白喝,现在凭什么来管我?!”萨尔的身子直直栽倒,撞到了门角,脑门渗出一缕血丝,顿时昏睡过去。

诺杜娃夫人正瞪着抱着克乃的我,我是个女巫,但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救爱我的克乃和萨尔。诺杜娃夫人一步步走近,她蓝色的瞳孔里一片幽暗,看不到一丝光芒。熟悉的情觉涌了上来,无助感充斥心头,头顶的水晶灯突然晃动,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诺杜娃夫人惊恐地向后退。

“啪”

满地的玻璃渣。黑女巫会带来厄运,这是我第二次带来的厄运。

克乃还是死,诺杜娃夫人为它建了一个墓地花园,花园里种满了白蔷薇,在克乃葬礼的那天,诺杜娃夫人在众人面前一直哭泣,说她是如何如何地爱它,说她对它的死是如何愧疚,因为克乃是她最好的友人送的。她的友人安慰她,说克乃的死不怪她,还说她愿意为一条狗做到这种地步,是多么多么的善良。

诺杜娃夫人的眼泪玷污了圣洁的蔷薇,也玷污了克乃的墓碑。我站在萨尔身前,牵着他的手往回走,萨尔因为头撞伤了,现在有些神志不清,已经疯了。萨尔懵懂地看着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回头走。

现在萨尔不能再保护艾洛米亚了,而能保护萨尔的,就只有艾洛米亚了。

诺杜娃夫人很满意人们对她的赞扬,现在她又是那个善良的诺杜娃夫人了。

诺杜娃夫人依旧会打萨尔,但自从“克乃事件”后,我都会站在萨尔面前,不让她打萨尔。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打得过大人呢?我拦不住她,于是在她的毒手落在萨尔之前,我开口了。“住手!”诺杜娃夫人停下了手,眼神有些涣散,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这是我这一年来第一次说话。我接着下命令:“回你的房间去。”诺杜娃夫人乖乖地回她的房间里去了,萨尔突然很兴奋拉着我的手,向我打手语:“原来你会说话,太好了,我写了一首歌给克乃,可是我唱不出声,你来帮我唱吧。”我却愣住了,萨尔丝毫不受我声音的影响这使我十分震惊,因为只有同类能对我的声音免疫。

萨尔原来也是个巫师,但因为他是个哑巴,没有人发现他是巫师,我想,包括他自己也不知道。

听说最近在皇宫里发生了一起女巫杀人事件,据说凶手还是个十二岁左右小孩,受害者是个帮助了她的女仆。于是巫师猎人最近经常出现,我已经说话了,他们很快就能找到我,我要快点带萨尔离开这里。

我拉着萨尔的手,对他打手语:“萨尔哥哥,我们先玩一个游戏好不好?从现在开始你跟着我一起跑,要是你作到了,我就帮你唱歌。”萨尔点点头。

大门被撞开了,我知道,是巫师猎人来了,于是和萨尔匆匆跨过花园的围栏,跑了出去。“瞧,女巫在哪里,快追!她身边还有个人质……”隐约间,我听见一个声音这样喊道。

巫师猎人对于我这种连恶龙都不会召唤的女巫实在太强大了,怎么可能逃得掉?

我被巫师猎人包围的时候,我不想再让他受到伤害。我对萨尔说:“萨尔哥哥乖,闭上眼睛,站到我后面来。”萨尔眨了眼睛,按我说的做了。巫师猎人们早就把耳朵捂住了,我的声音根本对他们不起作用。

和他们之间的对战,我输得很惨,最后连站起来都不能了,萨尔没有受伤,我已经很知足了。一个巫师猎人磨了磨他的长剑,他说:“今天就用它再做一件正义的事,杀死女巫。”我问:“猎人呀猎人,女巫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们这么想杀死女巫?”可没有一个人听见我说的话,除了萨尔。

沉寂了很久的萨尔突然从我身后冲出来,推开了那个要杀我的巫师猎人,萨尔挡在我身前,对我打手语:“萨尔会永远保护克乃和你。”萨尔看着我,笑了,一颗鲜红的泪珠却从他的眼眶中落下,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落泪。他又打手语:“没有保护好克乃是我的错,我一定要保护好你。”

不要啊,萨尔,快跑。

巫师猎人们看到萨尔鲜红的泪水,面面相觑,他们认出了这是巫师,因为只有这类人的泪眼是红色的,也打手语交流道:

“他也是个巫师?”

“他也好像是个疯子,要杀了他吗?”

“当然,既然是巫师,那他就得死。”

“可是他好像也没干什么,而且还是个疯子……”

“等他干什么就来不及了,你们看到他的血泪了吗?那是杀戮和不祥的象征,放过他们就是在残害自己!”

真是可笑, 一群愚蠢的人类,连血与泪都分不清。 只是因为我们的泪水与他们不一样,就非要被强加这些莫须有的象征意义?

那天晚上的记忆浑浑噩噩的,我发生了什么已经记不清楚了,唯一记得的只有萨尔像一个战士一样将我护在身后,他一个人愣愣地在我的手心写道:“我已经失去克乃了,不能再失去妹妹了……”

我也不要失去哥哥啊!

那天的记忆一片鲜红,全是腥甜的锈铁味,这是血的味道,也是悲伤的味道。我身体里充斥的无助没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强烈,“咔嚓”,地面裂开的声音。岩浆从裂开的地面喷涌而出,从岩浆里飞出一个巨大的影子,是我的恶龙来了。我成为了真正的黑女巫,我要成为一个坏女巫,用我的厄运体带来灾害。

国王派的骑兵也来了。

好,很好,都跑来送死了。我要为萨尔复仇,为我自己复仇,也为女巫复仇。

那天我力量暴走了,发生了什么我记得也不是很清楚了,脑海中唯一的印象便是那些人都落得和萨尔一样的结局——不得好死。听说国王被我杀死了,那些巫师猎人被我杀死了,骑兵也没有一个活着。

诺杜娃夫人也死了。不是我杀的,而是当她见到我的那一刻,活生生被吓死的。人们都在说我这个女巫是多么多么的坏,多么多么的忘恩负义,还说女巫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从来没有人反省过,他们对我是多么多么的坏,而女巫为什么又要杀他们。

第二天清晨起了很大的雾,我坐在恶龙的背上,盘旋空中,俯视着清晨的童话镇。雾很大很大,遮住了我的视线,我只能隐约的看到童话镇的轮廓。

我再也没有找到萨尔的尸体。

起风了,风吹散了浓雾,这时我才能看清童话镇的模样,童话镇上还残留着昨晚血腥的痕迹。雾散了,可我的内心却仍然是迷茫着的。我装成哑巴,没有人发现我是个女巫,我是个好女巫,可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克乃死了,萨尔也死了,我该去哪呢?

恶龙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波动,它对我说:“艾洛米亚,你太累了,休息一会吧,童话镇,对于我们来说太危险了,我会找到一个能让我们栖息的地方的。”恶龙的话就像一句咒语一样,我疲倦地趴在它的背上,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黑森林里面了,恶龙伏息在一颗参天大树上,而我趴在它的背上。不远处有一棵常青树,常青树下有一个女巫将一束白雏菊放在那里,她的身边还有一只恶龙。我拍了拍恶龙的背,让它飞下去。

我和恶龙飞到她面前。那个女巫大概十二岁左右,看上去似乎比我小一点,稚嫩的脸上洋溢着微笑,她的恶龙呆呆地站在她身后,看着我们的到来有些不知所措,它用龙翼拍了拍女巫的背,问道:“阿尼,有人来了应该怎么办?”叫作阿尼的女巫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恶龙的头,她抬起头看我,我脸上狰狞的伤没有把她吓到。

阿尼说:“你是艾洛米亚吧,谢谢你。”

“你为什么要谢我?”

“因为你杀死骑兵,也杀死了国王。”阿尼盯着那棵常青树,笑了。

“愿意和我交换故事吗?”她问。

“好。”

我们互相交换了故事,我才知道当初原来所谓的女巫杀人事件,是国王捏造出来的,而杀死那个女仆的人, 就是国王和他的骑兵们。

阿尼说:“艾洛米亚,你现在想要去哪?如果实在没有地方可去,就和我一起吧。”

我说:“我要去找回萨尔和克乃的尸体,等什么时候拿回他们的尸体,我就什么时候回来找你。”

阿尼和我相视一笑,这是我那么多天以来第一次舒心的笑,阿尼说:“好啊,等到那时候,你就把他们下葬到我姐姐苏拉辛德的身旁,你来保护他们,我来保护你。”

“我怎么会让一个比我小的人来保护我呢?”我说。

阿尼笑而不言。

我跟阿尼道了别,和恶龙一起飞上天空去,心里向萨尔默念着:“萨尔哥哥,今天有一个小不点说要保护我,你说好不好笑?我来保护她还差不多呢。萨尔哥哥,我现在要去找你和克乃了,你可千万不要乱跑啊,要不然你的妹妹就找不到你了……”

我强忍着眼泪,不让它留下来。只有弱者才会流泪,我现在已经是强者了,不能再哭了,哭了也不会再有人心疼了,因为心疼我的人已经不在了。

我问恶龙:“我会找到萨尔哥哥吗?”

恶龙说:“一定会的,而且有恶龙在呢,恶龙那么厉害,一定会帮你找到的。要是找不到,恶龙就陪着你四海为家。”

萨尔哥哥你听到了吗?恶龙说一定会找到你的,要是找不到的话,我就四海为家,直至找到你的那一天,直至我们三个团圆的那一天。

我们三个要永远在一起呀……

你和克乃还没见到我的恶龙呢……

我的恶龙他也很爱我,那个女巫她说他要保护我,也请你们不要再为当初所保护的那个小女孩担心了,她也已经长大,可以保护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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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篇完,“黑白”篇已经完了。有空再写其他的)

黑白•第101个遗失的梦〔“白”篇〕

传说中的童话镇有着形形色色的人,人鱼,公主,国王,王后还有王子,我想最不受欢迎的应该就是我们这类人———巫师。

几乎在所有的童话里,我的同类都扮演着各种反派角色,做过很多很多伤天害理的事,例如:诅咒公主,抢走王子,当然啦,还有一件他们最无法容忍的事——巫师和恶龙是好朋友。

其实并不是所有的巫师都是坏人,巫师有好有坏就像恶龙一样,恶龙不一定都是坏的,也有好的恶龙,只不过人们把我们都划入了界限,像是巫师只能叫巫师,恶龙也只能叫恶龙。

我是一个白女巫,简单的来说呢,就是一个好巫师。我的名字叫阿尼,这个名字是我可爱的朋友恶龙取的。女巫不配拥有童话镇居民的身份,所以从我记事开始,我就一直被童话镇的居民所驱赶着。那时候我在想啊,我做错了什么,我有害人吗?我什么都没有做啊!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我?难道是因为我不够努力吗?于是我就一直努力着去讨好大家,但没有用,居民们依然讨厌着我,我以为我仅仅只是被讨厌,但没想到我的出现竟然足以让国王派骑兵来杀我。

事情是这样的:在我十二岁那年,童话镇的居民们围着我,扔臭鸡蛋菜叶之类的东西,嚷嚷着让我滚出童话镇。迎着人们的恶言相向,我抱着头一个劲的乱窜,实在不明白我又做错了什么。我拼命的跑啊跑啊,视线突然被一所高大堂皇的墙遮住了,怎么办,没有路了。我看见后面成堆的人,心里害怕极了,忽得突然瞧见墙壁有个狗洞,想都没想直接钻了进去。

钻进来后我被眼前的画面惊住,高大的城堡闪耀着琉璃般的颜色,城堡的顶端悬着一面约有一面门那么大的罗马钟,正的边角还镶着细细的金丝。侍卫和女仆正忙碌着,每个人都匆匆的行走,生怕误了事。我躲在一个玫瑰花丛中惊奇着望着眼前的一切,手脚被刺破了也不敢出声。

暮色将近,我被一个打扫城堡的女仆苏拉辛德发现了,她是一个十五六岁的漂亮女孩,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如星辰明月,闪耀星空。苏拉辛德惊奇的发现脏兮兮的我,她将我带回了她的女仆小屋,并为我包扎了口。一开始我很害怕她,因为这个世界对我并不友好,但后面的她的举止证明了她是真的对我友好——也是目前以来的唯一一个。

苏拉辛德并没有询问我的身份,她告诉我说:“如果你实在没有地方去,你可以呆在我的小屋里,但是千万要记住,这里是城堡,你可不能随便乱出去,要不然可是会掉脑袋的。”我点了点头,就当是答应了。那段时间我活的很快乐,苏拉辛德就像我的姐姐一样一直照顾着我,那段时间我从不敢开口说话,因为女巫和常人不同,女巫的声音具有魅惑性,一开口就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因此,苏拉辛德一直以为我是个哑巴。

那段平静的时间大概持续了两个多月吧,那时候苏拉辛德对我说:“我从来不知道有一个妹妹是这样奇妙的感觉呢——我的意思是说和一个比我小的人朝夕相处,当然啦如果你愿意做我的妹妹我也会很开心的。嗯,等有机会我带你去看海好不好?听说海上是最美妙的地方,运气好的话,还能得到美人鱼的祝福呢。”看着她发亮的眼睛,我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在同意她说的哪句,或者都是。

可是啊,我亲爱的苏拉辛德姐姐,我们真的有机会一起去看海吗?

我以为我仅仅只是被讨厌着,某天,国王带着骑兵包围了苏拉辛德的女仆屋,我正坐在屋顶上看风景,顿时疑惑不堪。苏拉辛德跪在地上恭迎着国王,国王正恶狠狠的对她说:“卑贱的仆人,你竟然敢私自包庇女巫,来人,将女巫带出来,处死!”苏拉辛德听完后突然明白了些什么,她抱住国王的腿,苦苦的哀求着他:“亲爱的殿下,我的妹妹并不是什么女巫求您不要伤害她,她只是个小孩子……”

国王一脚踹开了她,说:“这类肮脏的人就应该被处死,呵,她只是个小孩子而已?难不成我们要等到她长大了来祸害童话镇,之后才把她处死?谁知道那时候谁有能力弄死她这个祸害!”

我从屋顶上跳了下去,脚崴伤了,很疼,可我更心疼苏拉辛德。苏拉辛德摇着头看着我,嘴里不停的嘟囔着:“你怎么还在这,快走啊……”为什么你知道我是女巫之后还愿意保护我呢?我没来得及问出这句话,就已经被骑兵团团包围住,戎枪相向。可却没有人敢向前来,我看的出来,他们都很忌惮我。骑兵们都看着我,从他们的眼神中我读出了两个字:懦弱。或许不止两个字,还有“凶恶”。我知道他们在害怕什么,因为我是女巫,他们都“知道”女巫是会害人的,谁知道我人畜无害的表面下不会藏着邪恶丑陋的力量?

“你们这群懦夫,在等什么?快把这个女巫给杀了!”国王几乎嗓子都冒烟了,苏拉辛德苦苦的哀求国王:“她本性并不坏,她现在还小,或许她未来会是个好女巫呢……亲爱的殿下,求求你放过她吧……”国王,瞪着苏拉辛德,说:“无知又愚昧的奴仆,你懂什么?!女巫这种东西从来就不是好东西,他们是天生的祸害!宁可错杀三千也不可能放过一人!”国王又转头对骑兵们大嚷着,“你们在干什么?杀了她!”

听着国王的指示,骑兵们硬着头皮向我刺下戎枪,冷光一晃,我没打算要逃,我也知道逃不了的,于是闭上双眼接受死神的审判。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苏拉辛德冲了过来,替我挡下了锋利的戎枪,从她的胸口上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青色的理石地板,如同盛开了满地的鲜红花朵,妖娆而又残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几乎要疯掉了,硕大的泪珠从眼眶喷涌而出,女巫的眼泪是红色的,哪怕白女巫也是,像极了鲜血从眼眶中流出,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悲伤”。国王和骑兵,被我吓到了,没有人敢靠近我。天空聚成了黑色的漩涡,闪电透露着紫色的光芒,这是“恶龙”将至的表现。

我抱住苏拉辛德,她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好看,看着我满脸的鲜红也不害怕,轻柔地抚着我的头。“苏拉辛德姐姐,你是不是要死了?能不能不要死?……你还没有带我去看海呢……”苏拉辛德这瞳孔有些涣散,我知道是因为受了我声音的影响,于是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努力维持自己的清醒,笑着对我:“原来你会说话啊……真好……那你一定要努力着活着,就当完成我最后的愿望……好吗?还有啊……你一定要当一个好女巫啊……这样的话……我为我而骄傲着,因为我知道我保护了一个好女巫,愿天使保佑着你……我亲爱的妹妹……千万别去杀人……也千万不要因为我的事而责怪自己,你有没有做错什么……你不应该就这样无辜的被他们杀死……我保护你,那是因为啊我爱你……”你也没有做错什么,你为什么要死,他们凭什么杀死,你,凭什么?我鲜红的泪水与她的血融在一起,画面异常悲伤,也异常诡异。

她真好看,就连呼吸停止的那一刻,嘴角依然洋溢着柔和的微笑,如同一个人间天使。我在她耳旁低念着:“我也爱你,我亲爱的苏拉辛德,我亲爱的姐姐……”

其实女巫本身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伤害力,他们的危险就在于天生能召唤恶龙。我的恶龙从天空中飞旋而下,屈身于我身前,“千万别去杀人……”我独自喃喃道。于是我抱着苏拉辛德的尸体,骑上恶龙,恶龙扇动翅膀,带着我们飞离了这令我厌恶的童话镇。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年了,我仍记得那天之后,国王大肆的宣扬着:我,一个冷酷无情的女巫,一个黑心的女巫,虽然只是一个小孩,竟然将他那善良的,动了恻隐之心肯帮助我的仆人给杀死了。国王还说,这就是帮助女巫的下场,女巫都是黑心的,谁帮助他们谁就得被他们害死。

我缄默不语。

从此,我住在黑森林里面,所有幸存的女巫也都住在黑森林里面,我将苏拉辛德的尸体埋在了一棵漂亮的常青树下,恶龙不懂什么是悲伤,疑惑着看着我的悲伤的样子,问:“阿尼,你这是在干什么?”

“在纪念一个唯一爱过我的人。”

“所以,阿尼是在难过吗?”

“对,我很难过。”

“阿尼不要难过,恶龙会永远爱着你的,因为阿尼和恶龙,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

听着恶龙说出的话,我的眼泪忍不住喷涌而出,抱着恶龙失声痛哭,眼泪划满了脸颊,如同鲜血满脸。恶龙不太会安慰人,只是用龙翼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哭够了,我哽咽着问了恶龙为什么要叫我“阿尼”,恶龙呆头呆脑地向我解释说:“在我们龙语中,‘阿尼’是最爱的人的意思,那么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讨厌我们恶龙的就是我们各自的女巫,所以你当然就是我的阿尼啦!”恶龙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红光,如同黑夜的星辰,也是好看极了。

“我也是,恶龙,我爱你……”

“阿尼,不要再伤心了,让恶龙来当你所有的光吧,你也是恶龙所有的光啊!”

我感谢恶龙给阿尼带来的所有的爱,也感谢苏拉辛德给“哑巴”妹妹所有的爱。

我爱你们。

从此,我再也没有进过那个让我悲伤的童话镇,那个“幸福而美好,光明而正义”的童话镇。而恶龙也一直与我相随形影不离,我想,我或许是最幸运的那个女巫吧。

                                                           〔“白”篇(完)〕